森林中,死一般的寂静。
护林员躲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面,身体筛糠般地瑟瑟发抖。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正发出擂鼓般的狂响。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到几乎要断气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他的视线被浓雾和不断涌出的血液彻底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是混沌的、猩红的。他根本无法判断那个庞然大物的位置。
它在哪?
它走了吗?
还是……它就在身边?
这种未知的、来自寂静的恐惧,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折磨人的心智。
屏幕前的观众,也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焦虑。他们共享着护林员的第一视角,看不到怪物,听不到声音。这种感官被剥夺所带来的悬置感,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知道怪物就在附近。
但它彻底隐匿了自身的存在,融入了这片死寂的森林。
它在戏耍。
它在享受猎物在死亡降临前,那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对神经的残酷凌迟。
突然。
一片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岩石。
光线,暗了下去。
护林员身体猛地一僵,他那被恐惧和痛苦支配的迟钝神经,终于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变化。
他缓缓地,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勇气,抬起头。
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眼睛,惊恐地向上望去,目光艰难地穿透了灰白的浓雾。
两个巨大的、布满暗红色锈迹的警笛喇叭,从他头顶的正上方,以一种缓慢、沉重、带着工业造物特有冰冷感的姿态,探了下来。
它们遮蔽了天空。
它们就是天空。
那两个喇叭,此刻近在咫尺,如同两张可以吞噬一切、通往深渊的巨口。喇叭深处,是无尽的、盘根错节的黑暗,仿佛有无数电线和血肉组织在其中蠕动。
距离太近了。
近到护林员能闻到那上面传来的、浓郁的铁锈与陈年血肉混合的腥臭。
护林员张大了嘴,喉咙里却挤不出任何声音。
他发出了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尖叫。
下一瞬。
一声刺耳的、类似骨骼被瞬间粉碎的电流杂音,从喇叭中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最后的噪音,一道扭曲、变调,混合着电流滋滋声的模拟女声,再次从喇叭中喷射而出。
“儿……啊……”
记录仪的信号,骤然中断。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监控中心的控制室内,林启满意地看着“环境压迫值”的最终读数,在屏幕中央定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护林员的死亡,为这次“都市传说实体化”的直播,画上了一个血腥而令人信服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