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指的是村民,还是那些欺负她的男孩?她当时是什么眼神?她自己都不知道。恐惧?茫然?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力量”的微弱好奇?
“就……这样?”她喃喃。
“这样就够了。”鸣人终于转过身,看向她。月光从侧面照亮他一半的脸,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仿佛深潭。“我不需要复杂的理由。有用,就带上。没用,就丢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却奇异地带给雏田一种诡异的……踏实感。至少,他不说谎。至少,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我们要去哪里?”雏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离开火之国。”鸣人回答,停顿了一下,“去处理一些事,见一些人。”
他没有说具体地点,雏田也不敢再问。
“睡吧。明天天亮前出发。”
他说完,重新转过身,面朝洞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雏田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他的力量,关于未来,关于……一切。但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加上鸣人那明显“谈话结束”的姿态,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缩了缩身体,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一点。和服的料子很单薄,林间的夜风带着寒意从洞口灌入。她冷得又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件东西被抛了过来,落在她脚边。
是鸣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褂。
雏田惊讶地抬头,只看到鸣人依旧挺拔的背影,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穿上。”只有两个字,依旧是命令的语气。(要是冻病了,更麻烦。)他这样想着,将那一丝或许存在的、别的什么情绪,彻底压回心底。
雏田捡起短褂。布料很粗糙,甚至有点硬,但很大,足够裹住她大半个身体。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鸣人的、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味,很奇怪,却不难闻。
她小心翼翼地将短褂裹在身上,那股微弱的暖意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寒冷。她把脸埋进带着粗糙感的衣领里,眼皮越来越重。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最后看到的,是洞口那道金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背影。
以及脑海中,反复回荡的、鸣人最后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真的……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冰冷陌生的洞穴里,裹着这件粗糙的短褂,听着洞外那个男孩平稳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脆弱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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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木叶,火影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水晶球里的影像已经消散,但那份由前线“根”部小队传来的、语无伦次却充满极致惊恐的报告,依旧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超规格物理现象……建议启动‘S级天灾协议’……”
猿飞日斩坐在主位,烟斗早已熄灭,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他面前站着几个人。
志村团藏拄着拐杖,独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阴沉的光。“日斩,你看到了。那不是人柱力暴走,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力量’。那是……别的什么东西。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别清除预案,由‘根’全权处理。”
“全权处理?”一旁的自来也抱着手臂,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团藏,你派去的那支小队已经废了!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五岁的孩子?”团藏冷笑,“哪个五岁的孩子能一拳把三名‘根’的精英打成废人,还能在地上犁出那么一道沟?自来也,别被你那套可笑的情怀蒙蔽了眼睛。那已经不是‘漩涡鸣人’了,那是披着人皮的未知灾祸。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前,抹除。”
“抹除?”自来也的声音拔高,“他是水门的孩子!是玖辛奈的孩子!”
“他也是九尾的容器!”团藏寸步不让,“而现在,这个容器里显然装进了更危险的东西!日斩,下决定吧!”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另一份报告——关于日向雏田被“挟持”的详细描述,以及日向日足那压抑着暴怒与焦急的正式交涉函。
九尾人柱力叛逃,挟持日向宗家嫡女,展现出无法理解的破坏力,击溃暗部精锐……
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忍界。而现在,它们同时发生了。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将漩涡鸣人……列为‘S级叛忍’。罪名:叛逃,杀害同村忍者,挟持人质,威胁村子安全。”
“日斩!”自来也急了。
猿飞日斩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命令所有边境关卡加强戒备,发布跨国通缉令,悬赏金额……五千万两,死活不论。”
这个赏金,已经堪比一些大国的影。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以捕捉为首要目标。尽可能……带回活的。我们需要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妇人之仁。”团藏冷哼一声,但没再反对。活的,确实更有研究价值。
“另外,”猿飞日斩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卡卡西,“卡卡西,你带领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追踪。你的任务是……评估,并尽可能接触。搞清楚他的目的、状态,以及……雏田的情况。”
“是。”卡卡西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平静无波。但那只露出的黑色眼睛里,沉淀着的不仅仅是任务执行者的冷静,还有一丝极深的困惑,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未能更早察觉异常的细微愧疚。
“散了吧。”猿飞日斩疲惫地挥了挥手。
众人退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袅袅消散的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村子,灯火稀疏,仿佛对刚刚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
水门,玖辛奈……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两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斗。
你们留下的孩子,究竟……变成了什么?
而在遥远的、火之国边境的密林深处,一个小小的洞穴里,被列为S级叛忍、悬赏五千万的男孩,正背对着蜷缩沉睡的女孩,静静地守望着洞口外深沉的夜色。
他的蓝色眼睛,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清晰,冰冷,映不出丝毫迷茫。
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和更加广阔、也更加血腥的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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