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忍村。”鸣人说，语气平淡，但雏田敏锐地捕捉到，在说出这三个字时，鸣人的眼神似乎冷了一度。“或者说，草忍村的……‘医疗站’。”
雏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医疗站”三个字，结合鸣人那一瞬间冷下去的语气，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那不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地方，而是……某个黑暗的入口。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鸣人站起身，雏田也连忙跟着站起来。鸣人将剩下的果子重新用短褂兜好，递给雏田。“拿着，路上吃。”
“谢、谢谢。”雏田接过，笨拙地抱在怀里。
两人再次上路，朝着草之国腹地的方向行进。地势越来越平坦，偶尔能看到踩踏出来的小路，甚至远远看到过几个田间劳作的农夫。鸣人总是提前避开人群，选择更隐蔽的路线。
太阳逐渐升高，气温变得炎热。雏田走得很吃力，汗水浸湿了额发，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紧跟。怀里的果子颠簸着，有些已经被挤烂，黏糊糊的汁液浸湿了短褂的一角。
下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土路。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和马粪痕迹。
鸣人在路边灌木丛后停下，观察了一会儿。雏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远处有一支小小的商队正慢悠悠地驶来，几辆驴车，上面堆着麻袋和箱子，几个看起来像是护卫的人跟在车旁，衣着普通，不像正规忍者。
鸣人在灌木后冷静地观察着商队。
护卫松散，货物普通，是本地小商队。抢，麻烦，会留下线索，还可能吓到后面那个麻烦精。
他目光扫过商队护卫腰间粗劣的武器和松懈的姿态，又瞥了一眼身边紧张兮兮的雏田。
用情报换资源，更安静。而且……他们或许知道些草忍村的消息。
“在这里等着。”鸣人说，然后，在雏田惊讶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出了藏身处，朝着商队的方向，迎了上去。
雏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鸣人君要做什么？
商队的人也看到了这个突然从路边冒出来的、个子矮小的金发孩子，都愣了一下。护卫们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鸣人走到距离商队领头驴车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了。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商队众人。
“需要向导吗？”他开口，声音清晰，带着孩童的稚嫩，语气却老成得不像话，“或者，情报。”
商队领头的是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他打量着鸣人，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孩？你一个人？你的大人呢？”
“没有大人。”鸣人说，“只有我。我对附近很熟，知道安全的路，也知道哪里不太平。”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价钱便宜，只要一些食物和干净的水。”
领头男人皱起眉，显然不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独自在野外当向导？这太诡异了。
“小子，别捣乱，快让开。”一个护卫不耐烦地挥挥手。
鸣人没动。他看着领头男人，继续说：“车轮右侧的泥是深黑色，颗粒很细，带着腐殖质气味，最近下雨的地方只有西边的黑沼湿地。”他指了指车辙，“麻袋缝隙漏出的叶片，边缘锯齿，叶脉呈灯笼状脉络，是晒干的灯笼草，草之国西部特产，常用于廉价伤药。你们是药商，去草忍村交货？”
领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孩子，观察力好得惊人！而且对地理和货物如此熟悉？
黑沼泥、灯笼草……这些信息，来自那些堆在漩涡密室里、落满灰尘的旧商路图志和草药笔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鸣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领头男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鸣人。孩子很瘦小，但眼神太稳，稳得不像孩子。而且他知道得太多了。是陷阱？还是真的流浪儿为了生存练就的本事？最近路上不太平……如果这孩子真能带他们避开麻烦，那点报酬不值一提。如果是陷阱……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五个带武器的护卫，又看了看对方只有两个孩子。
“……可以。”领头男人沉声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慎重，“但丑话说前头，要是带错了路，或者耍花样，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他使了个眼色，两名护卫有意无意地靠近了一些，手并未离开武器。
“成交。”鸣人干脆地点头，然后转身，朝着雏田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
雏田看到手势，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果子，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走到鸣人身边，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商队众人看到又走出来一个更小的、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头发凌乱的小女孩，又是一阵惊讶。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走吧。”鸣人没理会他们的目光，直接走到商队前方，开始带路。他选择的是一条偏离主路、更靠近丘陵边缘的小径，路面颠簸，但确实更隐蔽。
雏田紧跟在他身边，心脏砰砰直跳。她不明白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他的力量，直接抢了商队不是更简单吗？为什么要用“向导”这种麻烦的方式？
她悄悄抬头，看着鸣人平静的侧脸。
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更多直接的暴力吗？
还是因为，他有更长远的打算？
她猜不透。
但至少，暂时，他们有了相对安全的身份掩护，以及……即将得到的食物和水。
草之国的风吹过土路，卷起细细的烟尘。驴车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商队护卫们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落在前面那两个小小的、神秘的向导身上。
鸣人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
草忍村。
那个记忆中，将漩涡遗民当做“人形血包”肆意榨取的地方。
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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