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麦这才仔细打量他：“你就是那个辞去轧钢厂工作，干个体的陈卫国？！”
“是我！”
“比我想象的年轻！”燕麦微微点头，“报道出来后，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后续！听说你在西单、前门都开了店，还进了友谊商店？！”
陈卫国心中一动——这位记者果然名不虚传，做事有始有终。
“是的，托您的福，生意还算顺利！”
“不是托我的福，是托改革开放的福！”燕麦纠正道，“我最近在做一个系列报道，关于新生经济形态的探索！”
“个体经济、社队企业、联营经济……你愿意接受深入采访吗？！”
“当然愿意！”陈卫国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仅是为了宣传，更是为了和这位未来的“铁娘子”建立联系。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想听听您的专业意见！”
“什么事？！”
“跨省联营！”陈卫国说出这四个字，仔细观察燕麦的反应。
果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跨省联营？具体说说！”
陈卫国把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
以北京为基地，在青岛建立分厂，利用当地的原料优势和港口便利，生产海产品调味品，再通过联营网络销往全国。
“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燕麦一边记录一边说，“但实施起来难度很大！”
“跨省联营涉及到地方利益、税收分配、管理体制等一系列问题！目前还没有成熟的政策支持！”
“所以我想先做个试点！”陈卫国道，“如果成功了，不仅可以扩大经营，还能为政策制定提供实践经验！”
燕麦停下笔，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仅仅是个体户，你在思考更大的问题！”
“我只是想生存，想发展！”陈卫国谦虚地说。
“不，你在探索一条新路！”燕麦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改革开放不是口号，而是需要千千万万人去实践、去探索的！你这样的人越多，改革的步伐就越坚实！”
她转身看向陈卫国：“我可以帮你两件事！”
“第一，继续跟踪报道你的探索，形成系列；第二，我认识国家体改委的同志，可以为你引荐！”
陈卫国心中狂喜，表面却保持平静：“太感谢您了！不过……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麻烦？”燕麦笑了，“记者就是干这个的！记录时代，推动进步，这是我的职责！”
临走时，陈卫国坚持留下了礼物。
燕麦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那两罐蘑菇酱：“这个我收下，算是样品。围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给女同志的礼物，不值什么钱……”
“陈卫国同志，”燕麦正色道，“记者收礼有严格规定。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收！”
“如果你真想感谢我，就把跨省联营这件事做成，做出个样板来！”
陈卫国肃然起敬。
这就是真正的“铁娘子”——原则分明，廉洁自律！
从报社出来，陈卫国没有直接回加工厂，而是去了李文昌家。
听完陈卫国的计划，李文昌推了推眼镜。
“青岛？我有位同学叫王建军，在轻工局生产科当副科长！我给他写信，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了！”
“有您这封信，就成功了一半！”陈卫国感激道。
“别高兴太早！”李文昌提醒，“跨省联营是新鲜事物，地方上未必欢迎！”
“你一个北京个体户跑到青岛办厂，抢本地企业的饭碗，你觉得人家能乐意吗？！”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陈卫国说，“不是我去青岛办厂，而是和青岛本地企业联营！”
“我出技术、出品牌、出销售渠道，他们出现有厂房、设备、工人，利润分成！”
李文昌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盘活存量，合作共赢！”
“王建军应该会感兴趣，他正为当地几家食品厂开工不足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