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刚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山寨兄弟知道你们滥杀无辜、强抢女军医吗?真要闹大了,是你们兄弟饶不了我,还是八路军饶不了你们山寨?”?
刘韵琴站在一旁,听着赵刚的话,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悄悄抬眼看向他,见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面对一群土匪也依旧从容,脸颊悄悄热了几分。?
络腮胡被赵刚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赵刚趁机又道:“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放了这些日本技师,也别打这位姑娘的主意,现在走,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事。要是再纠缠,后果你自己掂量。”?
络腮胡眼珠子转了转,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土匪,见他们一个个都面露惧色,心里也犯了怵,可嘴上还是不服软:“凭啥听你的?这女的……”?
“凭我手里的枪,凭我是八路军!我们是人民子弟兵!”
络腮胡被“人民子弟兵”四个字噎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挣了挣,却被赵刚的枪死死顶住:“少拿这些名头唬人!你刚才是偷袭,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咱比一场!”?
赵刚挑了挑眉,收回手枪别在腰间:“比什么?”?
“比枪法!”络腮胡梗着脖子,指了指车厢外三十步远的树干,“看见那树杈上的野果没?每人三枪,谁打中的多谁赢!你要是输了,就别管老子的事;我要是输了,立马带着人走,以后绝不找这些人的麻烦!”?
刘韵琴在一旁急了,拉了拉赵刚的衣角:“别跟他比,太危险了!”?
赵刚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向络腮胡:“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我要是赢了,除了带你的人走,还得保证以后不再滥杀无辜,敢不敢?”?
络腮胡咬咬牙:“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走到车厢外,土匪们围着看热闹,刘韵琴站在门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络腮胡率先举枪,瞄准树干上的野果,“砰砰砰”三枪,只打中了一个,野果掉在地上。他撇了撇嘴:“刚才风大,不算数……”?
“别找借口。”赵刚举起驳壳枪枪,眼神一凝,抬手就射。三枪连响,三个野果接连落地,动作干脆利落,连枪口都没怎么晃动。?
可络腮胡喉结动了动,反倒梗着脖子耍起了无赖:“枪法好算什么本事!有种咱赤手空拳比一场!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信你说的话,放你们走;要是输了,这小鬼子和女人,我全带走!”
赵刚眸色微沉,深知这伙土匪野性难驯,只靠威慑终究难服众,索性收了手枪,活动了下手腕关节,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以,但我这功夫是军中搏杀术,招招致命,我会留手,你最好也别拼命。”
赵勋的爷爷是军人,从小教会他军中的“黑龙十八打”,几十年从未拉下一天。
络腮胡见状,立马甩开手下的搀扶,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咧嘴狞笑:“少吹牛!老子在山上跟野兽搏过命,还怕你个八路军的白面书生!”
话音未落,他便沉腰扎马,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直砸赵刚胸口,拳风粗猛,带着常年山林闯荡的悍劲。
赵刚不慌不忙,身形微侧避开拳锋,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络腮胡手腕内侧的麻筋,正是“黑龙十八打”中的第一招“锁龙扣”。
他手腕顺势翻转,力道顺着络腮胡的手臂往下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络腮胡的胳膊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却依旧咬牙抬腿,用膝盖狠狠顶向赵刚小腹,想逼他松手。
赵刚早有预判,左脚向前半步稳稳踏住络腮胡的小腿,同时左手屈肘,用肘尖重重磕在他的膝盖弯处,这是第二招“断龙肘”。
络腮胡膝盖一软,重心瞬间失衡,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扑。赵刚趁机松开他的手腕,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借着他前扑的力道顺势往前一送,同时右腿横扫,精准踹在他的脚踝处,正是第三招“扫龙腿”。
“扑通”一声,络腮胡结结实实地摔在车轮胎上,疼得他半天爬不起来,后背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他撑着胳膊勉强坐起,看着赵刚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忌惮,声音都带着颤:“你……你这是什么功夫?怎么这么狠!”
赵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这是军中黑龙十八打,专为搏杀设计,刚才我已留手,否则你此刻早已站不起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土匪,“你们要报仇,该找的是日本侵略者,不是自己人。真有本事,就扛起枪跟八路军一起杀鬼子,别在这里拦路抢劫、滥杀无辜,做些让同胞不齿的事。”
络腮胡愣了愣,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和隐隐作痛的膝盖,又看了看地上牺牲的战士,脸上的凶悍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愧色。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赵刚抱了抱拳,语气沉声道:“我服了!你既是真本事,又讲道理,是条汉子!今天是我糊涂,错伤了八路军的弟兄,还差点滥杀无辜,我向你们赔罪!我将来会带着重礼上门赔罪。”
他转头对着手下呵斥道:“都把刀放下!给八路军的弟兄让开道!往后谁再敢拦路抢劫、伤害同胞,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土匪们纷纷收起刀枪,跟着络腮胡离开了。
刘韵琴跑过来,上下打量着赵刚:“赵刚,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赵刚笑着摇摇头:“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刘韵琴说着,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情绪一激动,没忍住往前一扑,直接扎进了赵刚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着:“刚才我还以为你溜了……以为没人护着我们了,没想到你又回来救了我……”?
赵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双手僵在半空,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不是没事了吗?我怎么会溜呢。”?
“可刚才你跳车的时候,我真的慌了……”刘韵琴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把赵刚的衣角都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