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可以把生养自己的父亲,当成一块垫脚石,狠狠地踩在脚下,还要吐上一口唾沫,再贴上一张“腐朽落后”的标签!
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这不是“进步”。
这是不忠!
不孝!
毫无人性!
娄振华心中那本用来衡量人品的账簿,“哗啦”一声,翻到了刘光齐的那一页,然后被他用最冰冷的笔,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死刑!
他的思绪,比妻子想得更远,更深,更冷。
他刘光齐今天能为了讨好一个区区的杨厂长,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出卖他的亲生父亲。
那明天呢?
明天如果风向再变,为了讨好一个地位更高的领导,他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方式,甚至更狠毒的方式,把他娄家给卖了?!
把他们这对“思想成分更有问题”的老派资本家岳父岳母,当成他更上一层楼的投名状?!
这种人,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这种人,不是贰臣贼子是什么?!
让他进娄家的门?
这等于是在自家后院,亲手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就会引爆的炸雷!
一瞬间,娄振华背后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客气,是居高临下的礼貌,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感激。
“何师傅。”
称呼的改变,代表着心态的剧变。
娄振华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商海大佬的平静,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多谢你今天‘无意’中说起这些。要不是你,我们夫妇俩,还真就被那个光鲜亮丽的‘大学生’身份,给蒙蔽了双眼。”
“哼!”
娄母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哼,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鄙夷。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那点可怜的官位,连生身父亲都不要了,这种人,简直是畜生!”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端庄。
娄振华当场拍板。
他一抬手,制止了妻子将要出口的更多咒骂,但他的决定,比任何咒骂都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晓娥,绝不可能嫁给这种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回旋的余地。
他转向妻子,目光冷冽。
“妈,你明天就去厂办回个话。”
“就说我们家晓娥……配不上他刘光齐这个‘大孝子’!”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决绝。
何雨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个局外人。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地握了一下。
成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一句谎言。
他只是一个高明的搬运工,把刘光齐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在最精准的时机,最合适的地点,告诉了最应该听到这些话的人。
语言是刀。
他用最朴素的语言,为刘光齐量身打造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然后,借娄振华的手,稳、准、狠地捅了出去。
釜底抽薪。
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