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算计落了空。
何雨柱新婚的门,终究是为她紧紧关上了。
而另一边,贾张氏的工人梦,却在全院那场荒诞的“一致推举”下,最终实现了。
她揣着街道办开出的证明,只觉得脚下踩着云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轧钢厂!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就是金饭碗的代名词。
她一路上都在幻想,自己进了厂,不说一步登天当上易中海那样的八级钳工,至少也得是刘岚那种,在食堂里管勺的正式工。
到时候,谁还敢小瞧她贾张氏?
她要穿着崭新的工服,在院里挺直了腰杆走,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才是这个院里最有出息的人!
怀揣着这样的美梦,贾张氏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厂办大楼。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文书办公室特有的墨水和纸张的气息。
人事干事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常年处理琐事的疲惫。
他接过贾张氏那张皱巴巴的证明,又从档案柜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牛皮纸袋。
“贾张氏?”
“哎!是我!”贾张氏满脸堆笑,声音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干事“哗啦”一声打开档案,视线在上面缓缓扫过。
贾张氏,女,46岁。
文化程度:文盲。
技术特长:无。
干事的目光从纸上抬起,落在贾张氏那张因激动而显得愈发横肉丛生的脸上,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又老,又凶,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行了。”
干事啪地一下合上档案,拿起笔在调配单上龙飞凤凤舞地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你去后勤处报道吧。”
那语气,就像是打发一个问路的。
贾张氏被一个办事员领着,七拐八绕地来到后勤处。
后勤处的主任是个大胖子,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喝水,看见贾张氏进来,只拿眼角瞥了她一下。
他接过调配单,嘴里“啧”了一声。
随即,他指了指墙角。
那里靠着一把磨秃了毛的竹扫帚,旁边扔着一双又厚又重的黑色胶鞋。
“你的岗位。”
后勤主任的声音毫无波澜。
“负责一号和二号公共厕所的全部卫生。月工资,十八块五,学徒工。”
“什么?!”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贾张氏的工人梦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幻想瞬间炸成了碎片!
扫厕所?!
让她贾张氏,去扫厕所?!
“凭什么!”
她那尖利的嗓音瞬间拔高,一把抓起地上的扫帚,又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儿子是工伤!为厂里流过血、断过腿!我是烈士家属……哦不,我是工伤家主!”
她气得口不择言,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就让我扫厕所?我不干!我要当正式工!我要当钳工!”
后勤主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泼给整乐了,巨大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当钳工?”
他上下打量着贾张氏,眼神里满是讥讽。
“一二三四五,你数得清吗?图纸你看得懂吗?”
“我不管!”
贾张氏的看家本领上来了。
她也不管这是厂领导的办公室,一屁股就坐到了冰凉的水泥地上,两条腿一蹬,双手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哎哟!没天理了啊!”
“轧钢厂欺负人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欺负工伤家属啊!”
她一边拍,一边嚎,那哭声抑扬顿挫,带着一股子独特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哭诉,而是在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