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本就开着,她这么一闹,外面走廊上立刻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
动静越闹越大,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来人正是行色匆匆的杨厂长,他正要去开会,被这杀猪般的嚎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厂长!杨厂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贾张氏眼睛一亮,看见了救星。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杨厂长那条穿着笔挺西裤的大腿!
杨厂长只觉得裤腿一沉,低头一看,一个头发凌乱、满脸鼻涕眼泪的农村泼妇正死死地抱着自己,顿时头疼欲裂。
“我儿子贾东旭!为厂里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家里不能动弹!”
“他们就让我一个工伤家属来扫厕所!我不服啊厂长!我不服!”
杨厂长被这无赖的架势缠得脱不开身,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贾张氏混乱的视线里,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外围,易中海正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闹剧。
那神情,仿佛在看一只猴子耍戏。
一道电光在贾张氏的脑中闪过!
她灵机一动,猛地松开杨厂长,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易中海的方向!
“厂长!”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不扫厕所!我要当钳工!”
“我是他易中海的亲家!”
这个自封的名号,她说得理直气壮,震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我儿媳妇秦淮茹,就是他易中海的徒弟!他必须教我!他必须负责到底!他必须带我当钳工!”
“嗯?”
杨厂长一愣。
他的目光,顺着贾张氏的手指,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看热闹的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老易啊。”
杨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机立断,立刻拍板。
他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既然是家属,又是你徒弟的亲妈,这个思想觉悟你得有嘛!要发扬我们工人阶级的风格,互相帮助嘛!”
他转向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语气变得和蔼起来。
“这样,贾张氏同志,你就分到易中海同志的车间,当他的学徒!”
“老易,你,好好带带家属!”
“厂……厂长……”
易中海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又在下一秒猛地涨起,变成了一片深沉的猪肝色。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整个轧钢厂技术工人的脸面,先进代表!
现在,厂长当着全厂工人的面,让他收一个目不识丁、撒泼打滚、连数都数不清的疯婆子当徒弟?!
这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厂长!我……”
“就这么定了!”
杨厂长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用力一挥手,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拨开人群,逃也似地快步走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张氏和面如死灰的易中海身上。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迈着胜利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僵在原地的易中海面前。
她看着易中海那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抬手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师傅!”
她拖长了音调,喊得又甜又腻。
“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噗——”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贾张氏那张得意忘形、丑陋不堪的脸,只觉得喉头一甜,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老血,直冲天灵盖。
他,喜提“逆徒”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