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楼”内,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不再是人声。
那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雷霆咆哮。
“刘光齐?!他妈的!这个混账东西!他敢?!!”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通过那小小的免提喇叭,化作实质的音浪,狠狠地轰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大堂里死寂一片。
食客们连筷子都忘了动,服务员们屏住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上。
刘光齐的大脑,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是轧钢厂的干部,是大学生,是未来的栋梁!
何雨柱不过是一个厨子!一个靠着点旧功劳吃老本的家伙!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一个电话,就真的捅到了杨厂长的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赖以为生的前途,在何雨柱那通轻描淡写的电话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不,连纸都不如!
P都不是!
“厂……厂长……我……我……”
刘光齐嘴唇哆嗦着,想为自己辩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一股温热的暖流,猛地从他两腿之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整个人一颤。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迅速在冰冷的地砖上弥漫开来。
他,竟是当场吓尿了。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和鄙夷的抽气声。
徐慧真和南易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滩狼狈的水渍,再看看吧台前那个神情淡漠、手握电话的男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硬了。
这是绝对的实力,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能量!
何雨柱的雷霆手段,在他们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电话那头,杨厂长的咆哮还在继续,怒火没有丝毫减弱。
“何雨柱!你给我稳住他!别让他跑了!我马上让保卫科的人过去!”
“反了天了!一个刚进厂办没几天的小崽子,就敢借着厂里的名义去敲诈勒索战斗英雄!这是土匪!是流氓!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厂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但那股子要把人撕碎的怒气,却分毫未减。
“别了,厂长。”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一点小事,用不着惊动保卫科。”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液体,以及那个抖得和筛子一样的身影。
他对着话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这人……我看着实在是碍眼。”
“您看,是不是让他换个地方,好好‘锻炼锻炼’?”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杨厂长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就捕捉到了何雨柱话语里那冰冷的潜台词。
“锻炼”?
这是要往死里整!
“我明白了!”杨厂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果决。
“这个刘光齐!思想觉悟低下!滥用职权,败坏厂里名声!”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撤销刘光齐厂办干事一切职务!”
“调配到原料仓库!当搬运工!”
“即刻生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光齐的心上。
“谢谢厂长。”
何雨柱满意地应了一声,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咔。”
清脆的一声,宣告了刘光齐政治生命的终结。
他整个人都傻了,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嘴巴半张着,灵魂仿佛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厂办干事……
大学生干部……
原料仓库……
搬运工……
从人人艳羡、高高在上的云端,到最苦最累、永无出头之日的泥潭,只需要何雨柱的一个电话,杨厂长的几句话。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被那个他看不起的厨子,一脚踩进了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滚。”
何雨柱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