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跟着刘光齐一起来的“工会”人员,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们听到这个字,如同听到了天大的赦令,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人一边架起失魂落魄、浑身骚臭的刘光齐,逃也似的冲出了“聚福楼”的大门。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个小时就飞回了四合院。
中院。
刘海中正背着手,挺着个官肚,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心情极好。
昨天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院里撒泼,最后倒霉的是一大爷易中海,他这个二大爷可是半点没沾上。
他正为自己的高瞻远瞩和易中海的焦头烂额而幸灾乐祸,幻想着自己在院里的地位又高了一分。
就在这时,一个邻居从外面跑进来,带来了轧钢厂的最新消息。
当听到“刘光齐”、“仓库”、“搬运工”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时,刘海中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我……我的大学生儿子……去……去当搬运工了?!”
他一把推开邻居,疯了一样冲回自己家中。
他冲到桌前,看着墙上那张崭新的、象征着全家荣耀与希望的“大学生”奖状,再想到自己毕生的“官威”、一辈子的指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
如今,这一切都被何雨柱一句话,一个电话,打入了万丈深渊!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何雨柱——!”
他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哐啷——!”
刺耳的破碎声中,夹杂着他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
“我跟你势不两立!!”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钳工车间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时间到了月底,发工资的日子。
贾张氏被迫当了易中海的学徒,这整整一个月,她算是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
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把他对贾家积压的所有怨气,全都倾泻在了这个“逆徒”的身上。
他让贾张氏用破布和碱水,一遍遍擦洗那些积满了黑色油污的机床,直到能照出人影。
他让贾张氏用最粗的锉刀,去打磨那些又硬又糙的毛坯铸铁件,一磨就是一天。
他甚至让贾张氏去清理车间角落里那个最脏、最臭、积满了金属碎屑和冷却液的废料池。
贾张氏这辈子最好吃懒做,哪里受过这种苦。
一个月下来,她整个人暴瘦了十斤,原本肥胖的脸上挂着两坨松弛的赘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布满了磨破又结痂的血泡,连握拳都疼。
每天下班回到家,她就跟死狗一样瘫在炕上,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贾张氏!领工资!”
车间会计的声音在嘈杂的机器声中响起。
贾张氏一瘸一拐,动作迟缓地挪了过去。
当她从会计手里,接过那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二十二块五毛钱时——
她那双因为劳累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贪婪到极致的精光!
钱!
她自己的钱!
她这辈子,第一次亲手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折磨,在摸到这笔钱的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值了!
她死死地攥着那叠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肥胖的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傍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秦淮茹正带着棒梗和小当,围着小桌子糊火柴盒。
这是贾东旭残废后,家里唯一的零星收入,一天下来,也就能赚几毛钱的辛苦费。
“妈,您回来了……”
秦淮茹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脸上满是菜色。
炕上,贾东旭如同一个活死人,双眼空洞地盯着乌黑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贾张氏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根本没理会任何人。
她当着全家人的面,一言不发地走到炕边,脱下鞋子。
然后,她将那二十二块五毛钱,仔仔细细地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自己那只破烂不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鞋底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鞋子往床底最深处一塞,翻身上炕,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秦淮茹糊火柴盒的动作,僵住了。
她和两个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晚饭还没着落。
她这个婆婆,刚刚拿到了全家最大的一笔“巨款”,却连一分钱,甚至一粒米,都不肯拿出来。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塞进床底的破鞋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
以及,一丝无法遏制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