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贾张氏在钳工车间被易中海往死里折磨了一天,身体的疲惫早已压垮了她所有的神经。
她一沾枕头,连脚都懒得洗,就睡死了过去。
沉重的呼噜声很快响起,一声高过一声,震得炕席都在微微发颤。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因为饥饿和绝望,早早地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黑暗中,万籁俱寂。
一双眼睛,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棒梗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幼狼,眼神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奶奶那雷鸣般的鼾声,确认她已经彻底睡死。
他动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小的身体从炕上滑了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钻到了贾张氏的床底下。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是汗臭、脚臭和各种污垢混合在一起的酸腐气味。
棒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住了。
他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在那片黑暗中摸索着。
他摸到了。
那只又硬又破的鞋子。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着胸腔。
他颤抖着手,将鞋子拖了出来,然后用脏兮兮的指甲,费力地抠向鞋底那个被反复打开又合上的夹层。
夹层被抠开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发软的纸包。
是它!
就是它!
他成功了!
棒梗死死攥住那叠钱,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激流席卷全身。
二十二块五毛钱!
他把它紧紧地揣进怀里,动作利索地爬出床底,连夜摸索着,溜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一头扎进沉沉的夜色中,直奔那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供销社而去。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
贾张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她伸手朝枕头底下摸去。
空的。
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意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鞋呢?我的鞋呢?!”
一声惊叫。
她猛地坐起身,慌乱地掀开枕头,掀开被子。
没有!
她的视线疯狂扫视,最后在床尾的地上,看到了那只被随意扔在那里的破鞋。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鞋子,用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止的手指,发疯似的去抠那个鞋底夹层!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
钱……
钱没了!
那叠被她视作命根子的钱,不见了!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刺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
“遭贼了!杀千刀的贼啊!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救命钱啊!”
贾张氏疯了一般,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这么披头散发地冲到了中院。
她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开始撒泼打滚,用拳头死命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我的钱啊!我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挣来的血汗钱啊!”
“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啊!偷我的养老钱!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整个四合院的人都被这动静吵醒了,一个个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出来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许大茂,刘海中……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着院子中央的贾张氏指指点点。
哭嚎声中,贾张氏猛地停住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那双因为肥胖而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怨毒的光芒四处扫射。
谁?
是谁偷了我的钱!
她的视线越过中院看热闹的人群,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后院的方向!
那个刚刚翻新过的,刷着新漆的婚房!
何雨柱!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小畜生!”
所有的怀疑、嫉妒和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一口咬定,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后院的方向。
“一定是你!就是你偷的!”
“你嫉妒我!你嫉妒我能进厂拿工资了!你个资本家的狗腿子,你看不得我们家好!”
“你偷我的钱!你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