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闹剧,终究在易中海的强行干预下落下了帷幕。
这位一大爷的脸色,黑沉得宛如暴雨前的天空。他一把拽开已经彻底疯魔的贾张氏,另一只手拎着棒梗的后衣领,将他丢给了早已冲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
“还嫌不够丢人吗!”
易中海一声怒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失望。
贾张氏瘫在冰凉的泥地上,双手捶地,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哭,混杂着对棒梗的咒骂与对命运的控诉。
棒梗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一双小眼睛里却再没有了孩童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贾张氏,那眼神,看得人心底发寒。
何雨柱收回了视线。
这场闹剧,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身,拉着娄晓娥,回到了他们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砰。”
厚实的房门被娄晓娥亲手关上,将外面所有的污言秽语、哭嚎咒骂,都彻底隔绝。
屋子里温暖如春,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可娄晓娥那秀丽的眉头,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化不开。
她转身,默默地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小心地捧着,递到何雨柱面前。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神情,却掩不住她声音里的忧虑。
“柱子,这个院子……太可怕了。”
她从小在娄家的大宅院里长大,身边的人,纵然有勾心斗角,却也总要披着一层体面的外衣。
何曾见过这般赤裸裸的人性之恶?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能那般理直气壮地喊出“偷就是拿”。
一个亲奶奶,竟能为了二十多块钱,对亲孙子下那样的毒手。
何雨柱拉过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让她在桌边坐下。
“晓娥,你现在知道了,我为什么要把这房子装修得与世隔绝。”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娄晓娥摇了摇头,她的视线落在何雨柱的脸上,眼神里是深切的担忧,“贾家已经烂透了,根都烂了,我不担心他们。”
“可是那个刘光齐,他恨你入骨。今天这事,院里的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失的恐惧。
“现在外面……饥荒越来越重了,人心都慌了。”
“你看看贾张氏和棒梗,就为了二十多块钱,连血亲都能反目成仇,跟疯了一样。”
“柱子,你现在……锋芒太露了。”
娄晓娥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她或许不懂人心的险恶伎俩,但她对“风向”的变动,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那是从小在家族的起落沉浮中,耳濡目染下练就的本能。
“你现在是‘聚福楼’的大老板,又是我们娄家的女婿。外面天天都在喊‘割资本主义尾巴’……”
“我怕……我怕他们会把矛头对准你。”
一股暖流,从何雨柱被她握住的手,缓缓淌入心底。
他这个妻子,单纯善良,却绝不愚蠢。
她看透了这四合院里的蝇营狗苟,更看穿了这背后,那即将席卷一切的时代浪潮。
“放心吧。”
何雨柱反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
“你担心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他的眼神穿过窗户,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漆黑的轮廓,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这个院子,只是一个小泥潭。里面的这些烂人,充其量就是几条蹦跶的泥鳅。”
“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大风大浪。而贾家这种人,在风浪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第一个就会被淹死。”
何雨柱收回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她说道。
“晓娥,你说的对,局势会越来越差。所以,我必须在我们彻底安全之前,收敛所有的锋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并且……准备好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娄晓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丈夫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纷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
第二天。
聚福楼,后院最里间的雅间。
何雨柱以“视察后厨”为名,秘密召见了聚福楼如今的后厨大总管——南易。
南易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形精悍,眼神沉稳,一手鲁菜的功夫,在整个京城都排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