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丁母的声音。
“我,何雨柱。”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门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片刻后,门被拉开一道缝。
丁秋楠出现在门后,当她看清站在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何……何班长?您怎么……”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何雨柱没有一句废话。
他直接将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丁秋楠的怀里。
“这……”
丁秋楠的手猛地一沉,那惊人的分量让她差点没站稳。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面粉香气,夹杂着生猪肉特有的荤腥味,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这股味道,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闻到过了。
这味道,代表着食物。
代表着,能活下去。
“唰!”
丁秋楠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何班长!这……这万万使不得!”
屋里,一个同样憔悴的中年妇人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女儿怀里的东西,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
“拿着!”
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军人般的强硬。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支被小心包裹好的青霉素。
昏暗的灯光下,小小的玻璃瓶闪烁着微光,那光芒,比任何珠宝都要璀璨夺目。
“这是厂里……给我那个‘战斗英雄’名头的特殊补助。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他将青霉素递过去,声音依旧平淡。
“我是个厨子,用不上这玩意儿。你是医生,比我懂它的价值。拿去救人。”
丁秋楠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支青霉素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青霉素!
真的是青霉素!
父亲那要命的急性肺炎,有救了!这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
“何班长!”
丁秋楠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何雨柱眼神一凝,手臂闪电般伸出,一把将她牢牢扶住。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像是铁钳。
“一个大夫,跪我一个厨子,不像话。”
丁秋楠被他扶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靠在他的手臂上,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她不是傻子。
什么“战斗英雄”补助?那都是骗人的!
这哪里是什么补助?
这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是拿命换来的救命药!这份恩情,重得她根本无力承担!
“何班长!我……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她猛地挣脱开,转身冲进屋里,不顾母亲的阻拦,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和一张泛黄的草纸,颤抖着,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张欠条。
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写错。
【今欠何雨柱同志:白面贰拾斤、猪肉伍斤、青霉素两支。】
【立据人:丁秋楠】
【1959年X月X日】
写完,她又抓起旁边一个小小的印泥盒,用尽全力,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一个清晰的红色手印。
她双手捧着那张还带着她体温和泪痕的欠条,郑重地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班长!这份恩情,我丁秋楠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但这张欠条,您必须收下!不然……我死也不会安心的!”
她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透出一股惊人的倔强与清澈。
看着她这副模样,何雨柱心中暗叹一声。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分量极轻,却又重如泰山的欠条。
“好,我收下。”
他将欠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你爹的病要紧,快去吧。”
说完,何雨柱不再多停留一秒,转身,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收下欠条,不是为了让她偿还。
是为了保全这个女人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尊严。
更是为了……在不久的将来,将这位医术高超、心性坚韧的“厂花”,牢牢地绑上自己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