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院子里若有若无的煤烟味,刮在人脸上,带着一股子生冷的刺痛。
何雨柱的身影从胡同的阴影里走出来,高大而挺拔。
口袋里,那张丁秋楠用泪水和尊严写下的欠条,还带着一丝女人的体温,仿佛一块沉甸甸的烙铁。
他收下,是为了保全一个好女人最后的体面。
更是为了将来,将这位医术高超、心性坚韧的“厂花”,牢牢地绑上自己的战车。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他何雨柱,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然而,就在他心情还算平静,准备回屋享受片刻安宁时,一道佝偻的黑影,鬼魅般地从他家门口的暗处挪了出来。
那道黑影一动,整个四合院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粘稠、污浊。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的屋子里,正传出断断续续、却怨毒无比的咒骂声,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黑夜里盘踞。
贾家的日子,已经不是过不下去那么简单了。
是彻底烂了。
烂到了根子里。
贾东旭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炕上,双腿的肌肉日渐萎缩,眼神里只剩下死灰。曾经的八级钳工,如今连翻身都得靠人。
秦淮茹糊火柴盒的收入,对于这个无底洞般的家庭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那双曾经水汪汪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而这一切的加速剂,正是那个彻底疯魔的贾张氏。
自从棒梗偷光了她所有的养老钱后,这个老虔婆就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白天在厂里扫厕所,她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顶头上司——一大爷易中海的身上。
故意把拖把水溅他一鞋,故意把扫帚“忘”在过道中间绊他一跤,嘴里更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把偷奸耍滑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下了班,她就一头扎进屋里,盘腿往炕上一坐,开启日复一日的诅咒。
“天杀的贼孙子!偷奶奶的养老钱,不得好死啊!”
“丧门星!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的!克死我儿子,现在又让我孙子变贼!你怎么不去死啊!”
骂声翻来覆去,却不见半点心疼。
她那十八块五的工资,依旧一分不拿出来,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死死地藏在自己的裤裆里。任凭家里揭不开锅,任凭小当饿得面黄肌瘦,她自岿然不动。
贾家,再一次断炊了。
而比贾家断炊更彻底的,是易中海那颗彻底绝望的心。
他站在院子中央,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却吹不散心里的那股子寒意。
他的目光,如同生了锈的铁器,迟滞地扫过这个他经营了一辈子却最终失控的四合院。
他的视线,落在了贾家的窗户上。
那里,住着那个强塞给他,如今却处处给他使绊子的“逆徒”贾张氏。
那里,躺着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却成了一滩烂泥的贾东旭。
他又想起了秦淮茹,那个他原本打算扶持顶岗,却被自己亲手葬送掉最后希望的可怜女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亲手布下的局,却最终织成了一张网,将他自己死死地困在中央。
养老送终的希望,全完了!
他易中海一辈子算计,图的就是个体面安详的晚年。
可现在呢?
他被贾家这群甩不掉的吸血鬼,榨干了最后一滴血,啃噬着他“一大爷”最后的声名!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落得如此下场?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狼,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最终,他的目光穿过黑暗,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刚刚出现在自家门口的身影上。
何雨柱!
那个他最恨、也最怕的人!
一个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他决定了。
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厚颜无耻的一次——道德绑架!
他挪动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堵在了何雨柱的家门口。
“柱子……”
易中海的声音,像是被砂轮磨过,苍老,沙哑,干涩,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里“一大爷”发号施令的威严。
何雨柱刚从娄晓娥那里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高级点心的甜香和属于娄家的那种富足安逸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院子里的贫穷和绝望格格不入。
也刺痛了易中海的眼睛。
看到门口的黑影,何雨柱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厌恶的情绪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