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中海被那个疯狂念头彻底吞噬,在对亲生儿子的渴望中彻底沦陷时,四合院的中院,刘家,那根名为“家庭”的顶梁柱,也终于在一声闷响中,彻底垮塌了。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月前。
刘光齐,曾经的刘家骄傲,轧钢厂最年轻的大学生干部,被何雨柱一纸调令,从窗明几净的厂办,直接踹进了终日不见阳光的原料仓库。
干部,变成了搬运工。
这一个月,对他而言,是地狱。
天之骄子的光环被撕得粉碎,取而代???的,是肩膀上重达百斤的麻袋,和工友们毫不掩饰的鄙夷。
仓库里都是些熬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消息灵通得很。
谁不知道他刘光齐是怎么从厂办下来的?
卖爹求荣,结果爹没卖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种货色,谁看得起?
于是,最重的活儿永远是他的,最脏的角落永远是他打扫,午饭的馒头永远是最小最硬的那个。
排挤,欺负,成了他的日常。
刘光齐那点可怜的傲气,被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
他彻底自暴自弃了。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
何雨柱作为食堂主任,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后勤一大块,原料仓库自然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溜达到了仓库区。
巨大的仓库里,一排排麻袋堆积得顶棚。
空气中弥漫着麻布、灰尘和某种原料发酵的混合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何雨柱的目光在昏暗中扫了一圈,很快,就在一个角落的麻袋堆后面,发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他嘴角一勾,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一股劣质白酒的刺鼻气味钻进鼻孔。
刘光齐正靠在粗糙的麻袋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着,手里捏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身前的地上,散落着几颗干瘪的花生米。
他头发油腻,胡子拉碴,原本属于大学生的那点书卷气,早已被生活的重担碾压得无影无踪。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机械地将酒灌进嘴里,呛得一阵咳嗽,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哟,这不是咱们刘干事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悠悠响起。
“怎么躲在这儿喝上了?这工作餐的待遇,可以啊,还给配酒?”
这个声音!
这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刘光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瞳孔在看到何雨柱那张脸时,骤然收缩。
“何雨柱?!”
他像是大白天见了鬼,手一抖,搪瓷缸子“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浑浊的酒液混着灰尘,淌了一地。
“你……你来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何雨柱笑了,蹲下身,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笑话?”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笑话可看吗?”
何雨柱的目光,从他油腻的头发,扫到他满是污渍的工装,最后落在他那双因为扛麻袋而磨出厚茧的手上。
“你现在就是一摊烂泥,谁有闲心来看一摊烂泥的笑话?”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伤人。
它直接否定了刘光齐最后那点可怜的价值。
连当个笑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积压了一个月的屈辱、不甘、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刘光齐红着一双眼,疯了一样扑向地上的酒瓶。
“我跟你拼了!”
他抓起那个能当武器的硬玻璃瓶子,就要朝何雨柱的头上砸去。
何雨柱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淡淡地说道:
“跟我拼?你配吗?”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刘光齐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他举着酒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配吗?
是啊,自己配吗?
人家现在是食堂主任,管着上百号人,每天大鱼大肉,风光无限。
自己呢?
一个在仓库里扛大包的臭苦力,一个月挣二十块钱,累死累活,还吃不饱饭。
“你爹刘海中,现在都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