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个院里,在厂里,都成了个笑话。你这辈子,完了。”
“完了……”
“这辈子,完了……”
这几个字,化作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刘光齐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举着酒瓶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那我还能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啊!!”
这个曾经自命不凡的大学生,终于崩溃了。
他抱着头,像个迷路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凉,那么无助。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哭声渐歇,才伸出手,“好心”地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刘光齐的哭声一滞,抬起满是泪水和污垢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刘光齐,我这个人,念旧情。”
何雨柱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有了一丝“温和”。
“看你这么惨,我于心不忍。我给你指条路,走不走,看你自己了。”
“什么路?”
刘光齐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这根从天而降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何雨柱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机修厂,有个寡妇,叫梁拉娣。”
“什么?!”
这个名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光齐的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巨大的羞辱感所取代。
他怒吼道:“寡妇?何雨柱!你他妈的侮辱我!我是大学生!”
他可以穷,可以落魄,可以当苦力,但他不能接受一个寡妇!
这是他作为大学生的,最后的底线!
“大学生?”
何雨柱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的影子,将刘光齐完全笼罩。
“你睁开眼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就是个搬运工!你配得上大学生这三个字?”
何雨柱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如同当初在全院大会上一样,再次精准地戳在了他最虚伪、最疼痛的地方。
“我给你分析分析,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梁拉娣是什么人?五级焊工!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块!是你的两倍还多!那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工种,铁饭碗里的铁饭碗!你娶了她,你兜里立马就有钱了!”
刘光齐的呼吸一滞。
四五十块……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何雨柱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带着四个孩子。你觉得是累赘,对不对?你错了!现在是什么年头?是凭票供应的年头!你娶了她,就等于你家一下子多了四张嘴的口粮指标!到了年景不好的时候,别人家勒紧裤腰带,你家能吃饱饭!这叫福气!”
刘光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吃饱饭……这三个字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魔鬼般的循循善诱。
“那四个孩子,不跟你姓刘,但他们管谁叫爹?你娶了梁拉娣,那四个半大的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劳动力!等你老了,动不了了,四个大小伙子养你一个人!你问问你爹刘海中,他有这个福气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刘光齐脑中的混沌和绝望!
报复!
对!报复!
他要报复那个为了当官,毫不犹豫抛弃自己的亲爹!
他要让刘海中看看,就算被他踩进了泥里,自己也能过得比他好!
何雨柱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坎上。
“你娶了梁拉娣,你手里拿着高工资,顿顿能吃饱,老了还有四个儿子给你养老送终!你再看看你爹刘海中,他那个官迷心窍的副主任,等他退下来,他有什么?他那两个儿子,一个被他亲手毁了,一个在心里恨透了他!”
“到时候,你挺着腰杆,领着四个儿子,吃着肉,喝着酒,从他面前走过去!他刘海中见了你,都得低着头,看你的脸色!”
一幅画面,在刘光齐的脑海中疯狂展开。
他看到了自己,衣着光鲜,手里提着肉,身后跟着四个高大的“儿子”。
而刘海中,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佝偻着背,站在墙角,用一种羡慕、嫉妒、又悔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该是何等的快意!
那该是何等的解气!
刘光齐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他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着怨毒、嫉妒、和疯狂渴望的,扭曲的火焰。
尊严?大学生的身份?
在绝对的、快意恩仇的报复面前,一文不值!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