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燃料,在他心中那片名为怨毒的荒原上,点燃了燎原大火。
尊严?
大学生的清高?
在那种将刘海中狠狠踩在脚下,看着他悔恨、嫉妒、却又无能为力的极致快感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干!”
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刘光齐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一种全新的、扭曲的力量又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迟疑。
他的目标明确得可怕。
他知道,梁拉娣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半大的孩子,在这饥荒的年景里,最缺的是什么。
是吃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刘光齐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他趁着夜色,幽灵般地潜回了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
刘海中不在。
正好。
他径直走到里屋,那个被刘海中视为禁脔的立柜前。锁着,一把小铜锁。
过去,他连碰一下都会招来一顿臭骂。
今天,他眼中只有一片漠然。
他从墙角旮旯里摸出一根不起眼的铁条,对准锁芯,没有半分生疏,猛地一撬!
“嘎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锁开了。
柜门打开,一股樟脑丸和旧衣服的霉味扑面而来。刘光齐屏住呼吸,伸手探入最底层,在一堆破布下,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
打开。
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十块钱!
这是刘海中的命根子,是他背着老婆孩子攒下的私房钱,是他官威之外最后的底气。
刘光齐的手指捏着这十块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感觉到偷窃的罪恶感,反而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这笔钱,就是他新生的启动资金!
他没有片刻耽搁,拿着这笔“巨款”转身就走,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凌乱。他没有去机修厂的车间里找梁拉娣,那太扎眼。
他有更好的计划。
他直奔供销社。
在售货员惊异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灰头土脸的搬运工,竟一口气买了一大包水果糖,还割了足足半斤的肥膘猪肉!
肉用荷叶包着,油渍渗透出来,散发着让人疯狂的香气。
刘光齐提着这两样东西,心脏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掌控局面的兴奋。
他直接摸到了梁拉娣家。
那是在机修厂后面,一排低矮的职工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压抑的哭闹和女人疲惫的呵斥。
刘光齐推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子酸腐的馊味混杂着人味,呛得人头晕。
四个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正围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饭桌,嗷嗷直叫。
当刘光齐走进来,当他手里那包散发着肉香的荷叶和五颜六色的糖果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哭声,戛然而止。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两样东西上。
那是饿狼看见猎物的眼神。
“叔……叔叔……”最大的男孩声音干涩,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块肉。
刘光齐什么话都没说。
他放下东西,卷起袖子,当着梁拉娣惊愕的目光,生火,烧水,切肉。
他动作麻利,直接把那半斤肉扔进锅里,炖了!
很快,一股浓郁到霸道的肉香味,充斥了整个逼仄的小屋。这味道对几个常年挨饿的孩子来说,是世界上最无法抵抗的毒药。
他们趴在锅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睛一眨不眨。
梁拉娣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落魄的,被亲爹赶出家门的,被全院人看不起的“大学生”。
他竟然……
他竟然把这么金贵的肉,拿来给她的孩子们吃。
在这饥荒的年头,独自拉扯四个孩子,她早已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无数个夜里,她听着孩子的哭声,都想抱着他们一起去死。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一锅肉汤,轻易地击穿了她所有的坚硬伪装。
她的眼眶,红了。
肉炖好了。
刘光齐把肉捞出来,切成小块,连肉带汤,分到四个破了口的碗里。
“吃吧。”
孩子们疯了一样扑上去,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松口,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刘光齐将那包糖果拆开,分给他们。
看着孩子们脸上露出的、久违的满足笑容,刘光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梁拉娣。
时机到了。
“拉娣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嫁给我!”
梁拉娣浑身一震。
“我虽然现在只是个搬运工,但我终究是大学生!我以后……我帮你一起养孩子!”
他往前踏了一步,盯着梁拉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当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