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以为这小子是想通了，准备出去“表示表示”。
然而，姜凡却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方向不是人事科的大门，而是走廊的更深处——厂长办公楼的方向！
范金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这小子，想干嘛？
厂长办公楼门口，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秘书拦住了姜凡的去路。
“同志！你不能进去！厂长正在里面开重要会议！”
“同志！”姜凡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格外洪亮，他直接将“烈士”这块分量最重的金字招牌搬了出来，“我有万分紧急的情况，要向杨厂长当面汇报！是关于烈士抚恤安置的重大问题！”
“烈士”两个字，重如千钧。
秘书的脸色立刻变了，伸出的手也犹豫了。
这顶帽子太大了，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可担不起耽误烈士家属的罪责。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正是杨厂长！
姜凡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希望都汇聚于此！
他向前一步，双腿并拢，对着杨厂长，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是父亲手把手教他的。
“杨厂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杨叔叔！您还记得姜卫国吗？”
“我是他的儿子，姜凡！”
轰！
“姜卫国”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厂长的胸口。
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从眉眼，到鼻梁，再到那紧抿的嘴唇……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眼前这张年轻却又倔强的脸庞，缓缓重叠。
足足过了半分钟。
杨厂长的眼神从震惊，到追忆，再到难以置信的痛惜。
“你……你是……小凡？”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眶在一瞬间就红透了。
“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抓住姜凡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捏碎。
“快！快进来！”
杨厂长将姜凡直接拉进了办公室，然后头也不回地对门口已经呆若木鸡的秘书吼了一句。
“会议暂停！让所有人在外面等着！”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杨厂长看着姜凡递过来的条子，和他胸口那枚熟悉的工牌，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砰！”
桌上的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来。
“老姜……我的好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痛。
确认了姜凡的身份，听完了他这几天的遭遇，杨厂长的感慨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你父亲是英雄！是我们轧钢厂的英雄！”
他拍着姜凡的肩膀，虎目含泪。
“你来厂里，就是回自己的家！有我这个叔叔在，就绝不能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杨厂长当场拍板，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条子上批示。
“你去后勤处的采购科！”
采购科！
这三个字，在六十年代的工厂里，就等同于金饭碗里的金饭碗，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肥差！
“不过，”杨厂长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严肃，语重心长地看着他，“小凡，好男儿当磨炼。你父亲的荣誉是你的光环，但你自己的路，要靠自己的脚走出来。”
“采购科下面，有个废料仓，活最苦，最累，也最没人愿意去。你，先去那里当个仓管员，把性子磨出来，把本事练出来。你可愿意？”
这既是考验，也是保护。
姜凡心头一片火热，他知道，这是杨叔叔在为他铺路。
“谢谢杨叔叔！我愿意！”
他毫不犹豫，声音洪亮地回答。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这一刻却如同天籁！
【主线任务【保住红星轧钢厂正式工名额】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初级体质强化液】x1，现金五百万元（旧币）！】
【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储物空间，请宿主随时查收！】
成了！
姜凡紧紧攥住了拳头，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拿着杨厂长亲笔批示的条子，重新回到了人事科。
范金有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茶，见姜凡回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以为这小子是去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求他了。
姜凡一言不发，直接将那张批条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范金有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去，当他看到“采购科”三个字，以及下方那个力透纸背的“杨”字签名时，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采购科！
杨厂长亲批！
他为了能调去采购科当个办事员，送了多少礼，托了多少关系，眼看就快有眉目了……
现在……
“姜凡……你……你……”
范金有的嘴唇哆嗦着，那双三角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是嫉妒，最后化为了一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怨毒。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凡在另一位办事员那里，顺利地取走了自己的档案和入职手续，整个过程畅通无阻。
范金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就是用卑劣的手段，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晋升机会！
他死死地盯着姜凡的背影，那眼神，像是潜伏在暗中毒蛇，已经将毒牙对准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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