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形轮廓躺在那里,面色枯黄,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金纸,双眼深陷,嘴唇干裂,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这就是娄半城。
一个曾经在京城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只剩下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娄半城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向门口。
“小……小兄弟……”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听杨厂长说……你……有神药?”
姜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从他枯败的面容,到他那只无力搭在锦被上的、青筋毕露的手。
一个计划,在电光石火间,于他心中彻底成型。
“娄老板,”姜凡走上前几步,声音清晰而沉稳,“我那不是什么神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份秘方,所用的药材极其珍贵,炮制的工序也异常繁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
一颗鸽子蛋大小、色泽暗沉、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丸,静静地躺在掌心。
这,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颗由系统出品的【药力精华】,再融合了一份【猪肉精华】的产物!
没错,就是猪肉精华!
系统奖励的药力精华,药效霸道,能治其本。但对于娄半城这种油尽灯枯、虚不受补的身体,直接用,反而可能要了他的命。
而猪肉精华,其中蕴含的,是系统提纯后的最纯粹的“生命力”和“能量”!
用它来中和药力,固本培元,简直是绝配!
姜凡在心中,已经给它起好了名字——【初级生命药丸】。
在杨厂长和旁边伺候的家人的帮助下,娄半城颤颤巍巍地,将这颗药丸吞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上那个垂死之人的身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奇迹,发生了。
娄半城那张毫无血色的蜡黄面孔上,竟然从内而外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那丝红润越来越明显,如同枯木逢春!
“咳……咳咳!”
他猛地爆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但这一阵咳嗽过后,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神采!
紧接着,在杨厂长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娄半城用手肘撑着床板,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我……我感觉……有力气了!”
娄半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股从丹田深处升腾起来的、久违的暖流和力气,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远谈不上痊愈,但他能下床了!
他能自己坐起来了!
杨厂长看傻了!旁边伺候的家人更是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娄半城猛地抬头,看向姜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敬畏,最后化为了无比的炽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病根在“心”,在对时局的恐惧。但现在,他最缺的,不是解开心结的道理,而是支撑他去面对这一切的“力气”!
他需要力气去下床,去见人,去应付即将到来的公私合营风暴,去疏通那些能决定他家族生死的关键关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这份力气!
“小兄弟!”娄半城一把抓住姜凡的手,那只手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已经有了温度和力量,“你这药丸……还有多少?”
姜凡的脸上适时地露出“肉痛”和“为难”的神色。
“就……就十颗了,是我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用一颗少一颗……”
“我买了!”
娄半城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这……娄老板,这不是钱的事,这东西不好卖……”姜凡假意推脱。
“六千万!”
娄半城死死盯着姜凡,爆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的天文数字。
是旧币!但依旧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我用六千万,买你手里剩下的所有药丸!”
娄半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笔钱,是我在公私合营之前,最后能动用的家族底牌!我需要这些药丸,我需要用它们去疏通关系!去换取我们娄家一条活路!”
“帮我!”
六千万!
姜凡的心脏,被这个数字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血液奔流的速度,在这一瞬间骤然加快。
他看着娄半城那双充满恳求和决绝的眼睛,脸上露出万分挣扎的表情。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咬牙,一跺脚。
“娄老板……您这……”
姜凡“忍痛割爱”,沉声道:“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了救您的命,我……我卖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油纸包,脸上写满了“万分不舍”,一层层打开,将那剩下的十颗【初级生命药丸】交到了娄半城的手里。
当姜凡走出娄家大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暗。
而他的世界,却在一夜之间,被彻底点亮。
六千万的巨额启动资金,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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