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奏折都堆成山了!无风不起浪!”
“咱看这个苏河,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在凤阳当他的土皇帝呢!咱绝不能容忍这种蛀虫,在咱的眼皮子底下,吸咱凤阳百姓的血!”
他猛地一甩袖子,在殿内来回踱步,脚下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杀气在殿内弥漫。
“咱决定了!”
朱元璋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好快到清明了,咱要回乡祭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次,不带仪仗,不惊动地方,微服私访!咱要带着标儿,还有老二那个混球,一起去看看!”
马皇后闻言一愣。
“微服私访?”
“对!”
朱元璋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绷成坚硬的石块。
“只有微服私访,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咱要亲眼看看,这个苏河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有几个胆子,敢在咱的老家如此胡作非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若是查证属实……哼,剥皮实草,挂在凤阳城头示众,那都算是便宜他了!”
“咱要让他,要让天下所有的官吏都知道,贪咱大明的银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那副要择人而噬的模样,便知再劝无用。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既然你要去,那我也跟着去。正好也许久没回去了,去看看乡亲们也好。”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悄然驶离了金陵城,一路向北。
车队看似普通,拉车的挽马却神骏异常,车轮上包裹着厚厚的牛皮,行驶在官道上几乎听不见多少声响。护卫的家丁们个个太阳穴高鼓,目光锐利,腰间的兵刃也不是寻常货色。
朱元璋化名“郭老爷”,端坐于最中间那辆宽大的马车之内。
他身上穿着江南富商最爱的暗纹绸缎,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和田玉佩。但这身行头,却怎么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太子朱标和秦王朱樉,则扮作少东家,骑着高头大马,一左一右随行在马车旁。
一路上,朱元璋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脑海中已经预设了一万种处死那个名叫苏河的知府的方法。
是用廷杖活活打死?
还是用他在《大诰》里亲手发明的那些酷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亦或是干脆利落,直接扔进油锅里炸了?
“父皇……不,爹,您消消气。”
朱标感受到马车里透出的逼人寒意,不得不催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劝道。
“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苏河此人能在凤阳待这么久,弹劾不断却屹立不倒,或许……是有些手段的。”
“手段?贪污的手段吧!”
朱元璋冷笑一声,猛地掀开马车帘子,一股寒风灌了进来。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一片萧瑟的冬景,眼神冰冷。
“标儿,你记住了,当官的若是心术不正,越有手段,百姓就越苦!”
“等到了凤阳,若是让咱看到一个百姓衣不蔽体,看到一个乡亲食不果腹,你看咱怎么收拾他!”
秦王朱樉在另一边听得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出。
他这个父皇,平生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这次,那个叫苏河的凤阳知府,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朱元璋满心杀意,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凤阳,亲手拧下那个贪官的脑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凤阳,早已在那个拥有“悟性逆天”妖孽天赋的苏河手中,变成了一个完全超乎他认知的存在。那个等着被他剥皮的“贪官”,正在给他准备一份惊吓大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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