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朱元璋满心杀意,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凤阳,亲手拧下那个贪官的脑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凤阳,早已在那个拥有“悟性逆天”妖孽天赋的苏河手中,变成了一个完全超乎他认知的存在。
那个等着被他剥皮的“贪官”,正在给他准备一份惊吓大礼包。
离开金陵地界后,道路愈发难行。
冬春交替,冰雪消融。
官道被泡得稀烂,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烂泥塘。
车轮碾过,深深陷进泥坑,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马车剧烈地颠簸,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散架。
朱元璋端坐的身形早已维持不住。
他被一下下地抛起,又重重地砸回座位上。
骨头缝里都在作响。
“砰!”
又是一次剧烈的颠簸,他的后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车厢壁上。
一股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
“这路是怎么修的!”
朱元璋捂着老腰,脸色铁青,喉咙里压抑着一声怒吼。
“地方官都死绝了吗?!”
他一把掀开车帘,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
“等咱回京,要把沿途的知府都叫来训话!”
马皇后在一旁,心疼地帮他揉着腰,语气里满是无奈。
“行了,别骂了。这年头修路不易,尤其是这种天气,你就忍忍吧。”
“忍?”
朱元璋的火气更盛,声音陡然拔高。
“咱能忍,百姓能忍吗?!”
他指着窗外被车轮搅得翻飞的泥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懒政!这就是不作为!这……”
话音未落。
马车猛地一震。
紧接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颠簸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
马车不再是挣扎着前行,而是在地面上顺畅地滑行。
车轮滚动的声音也变了。
沉闷的“咯吱”声,变成了清脆悦耳,极富节奏的“哒哒”声。
朱元璋所有的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车停了?”
车外,传来太子朱标难以掩饰的震惊声音。
“爹!您快出来看看!”
“这……这路……”
朱元璋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再次猛地掀开帘子,将头探了出去。
这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一条清晰的界碑矗立在路边。
界碑之后,那条泥泞不堪的黄土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奇特大道。
路面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灰白色泽。
平整。
极致的平整。
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没有一丝一毫的坑洼。
一条巨大的灰色巨龙,蜿蜒盘旋,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远处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这是何物?”
朱元璋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甚至忘了帝王的仪态,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去。
“砰。”
靴子踩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坚实的闷响。
脚下再也不是陷入泥土的绵软,而是一种坚硬厚重的触感。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翻转过来,用沉重的剑柄狠狠地敲击路面。
“叮!”
“叮!”
清脆的金石之音!
“坚硬如铁,平整如镜……”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粗糙的手掌带着一丝颤抖,仔细抚摸着冰冷而光滑的路面。
这触感,比打磨过的城砖还要细密。
“这难道是用整块的石头铺出来的?”
他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