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就算是秦始皇修长城,也不敢如此奢靡!
“苏河!这个败家子!”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骂道,可他眼中的震惊,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行军打仗半辈子,太清楚这种路意味着什么了。
若是大明全境都有这样的路,粮草运输、军队调动的速度,将提升何止十倍!
北伐的损耗将大大降低!
南征的瘴气之苦也能得到缓解!
这……这是国之重器!
“老丈,请问,这路是怎么回事?”
朱标已经翻身下马,拦住了路旁一个正在支摊卖茶的老汉,拱手客气地问道。
老汉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褂,精神矍铄。他打量了一眼这群气度不凡的外乡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嘿,客官是第一次来咱凤阳府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被吓到了?这叫‘水泥路’!”
“水泥?”
朱元璋站起身,皱起了眉头,一步步走了过去。
“水和泥?那不就是烂泥巴吗?怎会如此坚硬?”
老汉被他身上不自觉散发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但一提到这路,腰杆又挺直了。
“客官您这就不知道了,这就是咱们苏大人的神通了!”
“听说啊,苏大人当年看窑工烧瓷器,看着看着,突然就……那个词叫啥来着?”
老汉挠了挠头,猛地一拍大腿。
“哦对,‘悟性逆天’!苏大人一下子就悟通了什么石灰石和粘土的煅烧化合之道,说是把石头烧成粉,加水一搅和,等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他指着脚下的路,满脸放光。
“这就叫点石成金!”
“点石成金……”
朱元璋喃喃自语。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仅仅是看人烧个瓷器,就能悟出这种神物?
这个苏河……
莫非是鲁班转世,是墨子再生不成?!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还不止呢!”
老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地指向远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地平线上,几根巨大无比的烟囱高耸入云,正向着天空吞吐着滚滚黑烟,将那一片天都染成了灰黑色。
“客官您看那边,那是苏大人的炼钢厂!”
“苏大人参悟了古法冶炼,弄出了个叫‘高炉’的玩意儿!”
老汉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眼中满是崇拜。
“以前十个铁匠,叮叮当当打上一个月,才能出一百斤好铁。现在,那炉子一开,日产钢铁万斤!那铁水流出来,跟河水似的,哗哗的!”
“日产……万斤?!”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马车里一直沉默的马皇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朱元璋更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大明全年的铁产量才多少?
这个小小的凤阳府,一天……就能产万斤?!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老汉,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他刺穿。
老汉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朱元璋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种事情,一个乡野老汉绝不敢,也绝不可能编造得如此具体。
如果……
如果老汉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苏河,这个凤阳府,掌握的力量,已经恐怖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朱元璋的目光从远处那几根吞云吐雾的烟囱,缓缓移回到脚下这条坚硬平整的水泥路上。
他心中的杀意,并未消散。
但此刻,那股纯粹的杀意之上,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谬的震惊和好奇死死压住。
这个苏河……
到底是贪官,还是妖孽?
或者说,是一个披着官皮的,足以撼动大明根基的妖孽?
“走!”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
“上车!”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里面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咱倒要看看,这凤阳城里,前面还有什么惊吓,在等着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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