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认知里,银子是军饷,是赈灾粮,是国家权力的象征。可在这里,它变成了一连串疯狂的数字,为了……为了茅房的经营权?
“三万两!”
当价格突破三万两时,朱元璋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数字,足以让他麾下一个精锐卫所的将士们,足食足饷地操练整整一年。
然而,疯狂远未停止。
最终,在一番惨烈的厮杀后,一个来自邻府的巨贾猛地站起身,通红着双眼,用嘶哑的嗓音吼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死寂的数字。
“五万两!”
全场静默。
苏河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他环视一周,拿起木槌,奋力敲下!
“铛!”
“五万两!成交!恭喜李员外,喜提黄金万两,财源广进!”
随着苏河的一锤定音,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有惋惜,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对那五万两银子的敬畏。
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闪着银光的元宝被护卫们抬进府衙后院,朱元璋只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五万两。
就为了三年的茅房经营权?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是魔幻!
等苏河满面春风地从高台上走下来,朱元璋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几步冲上前,那根曾经指点江山、横扫六合的手指,此刻因为极致的怒火而剧烈颤抖,直直地指着苏河的鼻子。
他的脸色铁青,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河!”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官府修建公厕,乃是为民解忧的便民之举!你竟然……你竟然拿来公开敛财?还卖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天价!”
“你这是在贩卖官府的威信!是在把朝廷的脸面,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面对朱元璋那几乎要杀人的暴怒,苏河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刚刚签好的银票,放在嘴边吹了吹,头都没抬。
“郭老爷,瞧你这话说的。”
“这就是你生意做不大,格局一直上不去的原因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银票揣进怀里,拍了拍,这才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迎上朱元璋的目光。
“什么叫敛财?这叫‘闲置资源高效变现’!”
“你算算这笔账。”
苏河伸出一根手指。
“官府自己管公厕,要不要雇人打扫?要不要花钱修缮?逢年过节是不是还得给点赏钱?一年下来,这是纯赔钱的买卖,是个财政窟窿。”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现在,我把它打包卖给商人。商人为了赚钱,会不会把公厕修得干干净净,服务周到?他为了把肥料卖出高价,会不会想尽办法提升肥料的质量?”
“这样一来,官府不仅一文钱不用花,还净赚了五万两银子。”
“凤阳的百姓,有了干净整洁的公厕可用。”
“商人,发了财,以后还会更积极地参与咱们凤阳的建设。”
“种地的农户,有了便宜好用的肥料,粮食都能多收几斗。”
苏河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官府赚钱,百姓方便,商人发财,农户增收。一举四得,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你……”
朱元璋被苏河这套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错得离谱!官府怎能与民争利到如此地步!
可……
可是看着那五万两白花花的现银,再想想苏河口中描述的“官府省钱、百姓方便”的景象,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事儿……
这事儿办得……真他娘的绝了!
朱元璋死死盯着苏河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心中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诡异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那套金戈铁马、打天下、治国家的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好像完全失效了。
这小子,到底是搜刮民脂民膏的绝代贪官?
还是……点石成金的旷世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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