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怒极反笑,他猛地跨步冲到毛骧面前,靴子死死踩住一张密报。
“全是皮毛!全是废纸!”
他弯下腰,死死盯着毛骧的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燃着熊熊烈火。
“朕问你,苏河的水泥是怎么烧出来的?为何能入水不化,坚如磐石?”
毛骧愣住了,张了张嘴:“这……属下以为那是妖术……”
“放屁!”朱元璋怒喝,“朕再问你,他那特警队,为何能以一当十?他们用的那种战阵、那种训练法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毛骧额头的冷汗流进了眼睛里,杀得生疼,却不敢擦。
“还有!”朱元璋揪住毛骧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他在密报里提到的那个‘经济内循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能让一群乞丐在短短一年内买得起房、穿得起绸缎?这些核心机密,你们查到了吗?!”
毛骧彻底傻了眼。
他带的人,盯着的是苏河睡了几个小妾,盯着的是苏河收了谁家的礼。
至于苏河怎么赚钱,怎么强兵,怎么治理百姓……
在他们看来,那是“杂学”,是不入流的东西。
朱元璋一把甩开毛骧,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将地板踩碎。
“一群饭桶!废物!”
他指着门口,手指微微发抖。
“朕养你们这群探子,简直是养了一群瞎子、聋子!”
“苏河在凤阳民间被称为‘苏财神’,百姓宁可告御状也要保他,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朕竟然要亲自去凤阳、亲自去老农怀里掏出那本红本本才知道!”
“若苏河真的存了造反的心,等你们把这些吃喝拉撒的屁事报上来,朕的脑袋早就在午门上挂着了!”
毛骧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从未见过朱元璋发这么大的火,这种怒火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一种无能。
“滚!都给朕滚出去!”
朱元璋大袖一挥,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毛骧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书房内归于死寂。
朱元璋颓然坐在龙椅上,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次凤阳之行,彻底撕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发现,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统治逻辑,在苏河面前显得那么笨重、那么过时。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眼睛——那些遍布天下的探子,竟然完全看不懂苏河。
他们能看懂贪污,却看不懂投资。
他们能看懂结党,却看不懂社保。
他们能监视官员的私德,却看不透一个用“经济手段”改变世界的妖孽。
“原有的法子,不行了。”
朱元璋睁开眼,目光穿透了书房的黑暗,变得阴冷而毒辣。
“苏河这小子,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玩弄天下。”
“他能造出水泥,就能造出更可怕的东西。”
“他能让百姓归心,就能让大明的根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个主子。”
朱元璋提起笔。
笔尖蘸满了浓稠的墨汁,在白色的宣纸上悬停了良久。
他意识到,苏河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贪官,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能臣。
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变量。
要对付变量,就必须有更锋利的刀,更敏锐的眼。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朱元璋手腕发力,笔走龙蛇,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锦衣卫。
这三个字,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仿佛要从纸面上跃然而出。
“苏河啊苏河,你给朕出的难题,朕接下了。”
朱元璋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亢奋。
“既然你的手段朕看不懂,那朕就专门弄一群人来学懂你、盯死你!”
“朕要让他们进出你的作坊,翻看你的账簿,渗透进你的特警队。”
“你不是喜欢搞‘专业事务’吗?那朕就培养一群最专业的恶犬,日夜守在你的床头!”
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大明宫殿的琉璃瓦。
谁能想到,这趟令朱元璋三观尽碎的凤阳之行,并没有让苏河丢掉脑袋。
反而因为朱元璋觉得现有的探子太蠢,看不懂苏河的“骚操作”,从而直接催生了那个令后世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锦衣卫的诞生,源于一位开国皇帝对未知的恐惧,也源于对一个“妖孽”官员的极度重视。
朱元璋将那张写着“锦衣卫”三个字的纸缓缓揉成一团,握在掌心。
“苏河,咱们的戏,才刚刚开始。”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