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剧烈,甚至带倒了身旁的茶盏。他一步跨到御案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坚实的御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千五百万两?!你这老东西是不是算盘珠子都认不全了?!”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张秉德,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大明国库一年的岁入才多少?!”
洪武年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整个大明帝国,勒紧了裤腰带,一年的财政总收入,折合成白银,也不过几百万两。
苏河!一个小小的凤阳知府!
他一年的流水,比大明国库三年的收入加起来还要多!
这不是贪腐!这是在用金山银山,再造一个国!
“微臣不敢欺君啊!皇上!”张秉德被皇帝的龙威吓得魂飞魄散,哭丧着脸,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份报告。
“账目都在这里!明细都在这里!”
“光是那个雪花盐,若是能铺开到全国,取代官盐,一年就是数百万两的纯利!还有那个水泥路,以大明的疆域,若是全部修筑,光是过路费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款!更别提……更别提土地财政、商业特许经营……皇上,这苏河,他不是人,他是个聚宝盆成了精啊!”
朱元璋一把夺过那份报告。
纸张很轻,可在他手里,却重逾千斤。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条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那个最终的汇总数字——“壹仟伍佰万两”。
一瞬间,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烈的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第一种,是帝王的震怒!
这么多钱!这都是他朱元璋的江山,这都是他大明的钱!苏河一个臣子,凭什么?他怎么敢!这是在挖大明的根,是在饮大明的血!
第二种,是皇帝的眼红!
是真的眼红啊!他朱元璋当这个皇帝,当得有多穷,只有他自己知道。北伐残元,军费从牙缝里省。治理黄河,钱粮靠朝臣们勒捐。他想修缮一下应天的宫殿,都要对着图纸算计良久,生怕多花一两银子。
可苏河呢?
他竟然在凤阳,那个他朱元璋的老家,那个穷得掉渣的地方,凭空变出了一座金山!
若是……若是这些钱,都归入国库……
朱元璋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大明何愁兵甲不利?
大明何愁北伐不成?
大明何愁黄河泛滥,百姓流离?
他甚至能用这些钱,给天下的百姓都换上新衣,让他们顿顿吃上饱饭!
“这个苏河……”
朱元璋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他像一头被数字惊扰的饿狼,在自己的领地里烦躁地打着转,眼神中的杀意和贪婪在疯狂交织。
杀了他?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就冒了出来。
抄了他的家,把这一千五百万两全部充入国库!
可是,然后呢?
杀鸡取卵,蠢人才干。杀了苏河,这只会下金蛋的鸡就没了。明年呢?后年呢?谁再给他变出第二个、第三个一千五百万两?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在御书房中央,眼中的血色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灼热的算计。
“这哪里是个贪官……”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分明是个活着的财神爷!是朕的摇钱树!”
不行!
不能杀!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突然和用力,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朕不但不能杀他,朕还要把他这身榨干钱财的本事,一滴不剩地给朕榨出来!”
“这钱,必须是朕的!这棵树,必须给朕种在国库里!”
在这一刻,朱元璋对苏河的定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偏移。
从一个必须用锦衣卫盯死、随时准备清除的“变量”和“贪官”。
变成了一个必须牢牢抓在手里,让他为大明帝国疯狂创造财富的“能臣”,或者说……“首席敛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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