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胸中的狂怒被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彻底引爆，他手臂一振，猛地将苏河推开，厉声咆哮：
“来人！给朕审！狠狠地审！”
“不仅审他！把府衙上下，所有的县令、主薄、典史，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朕抓起来审！朕就不信，整个凤阳官场都是铁板一块！”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和亲军立刻动手，将府衙内所有还在“啪啪”打着算盘的官员全部控制住，拖到院子里，当场开始用刑。
然而，审讯的结果，却让朱元璋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仅仅半个时辰。
负责审讯的锦衣卫指挥使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他的脸色煞白，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匪夷所思。
“皇上……审，审出来了。”
“说！”朱元璋的声音嘶哑，“他们招了什么？把粮食藏在哪个耗子洞里了？”
“他们招供说……”锦衣卫指挥使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凤阳今年，确实没有向百姓征收一粒粮食税。”
“而且……而且官府不仅没收税，还动用了府库里所有的银子，以远高于市价的价格，把凤阳府境内，所有百姓手里的余粮，全都给买回来了！”
“什么？！”
朱元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官府不收税，反而花钱跟百姓买粮？
这是什么疯子行径？！
“他们说，这都是苏大人的命令。”锦衣卫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说一个天方夜谭，“苏大人说，这是为了……为了‘统筹管理’。现在整个凤阳府能找到的粮食，几乎全都在官府的粮仓里。”
朱元璋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官府带头囤积居奇？
而且是把一个府的粮食，全部垄断在手里？
这比贪污受贿，比中饱私囊，要可怕一万倍！
贪污，只是为了钱。
而垄断一个府的粮食，这是要干什么？
手里握着数百万石的粮食，既不缴纳税赋，也不上报朝廷，这已经不是贪不贪的问题了！
这是要拥兵自重！这是要割据一方！这是要谋反！
“窝案！这是惊天的窝案！”
朱元璋猛地转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院子里那一群被按在地上、却依旧表情淡漠的官员。
“整个凤阳官场，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他们都跟着苏河一起疯了！这是一群乱臣贼子！”
“锵——！”
天子剑应声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朱元璋一步步走向苏河，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苏河的咽喉前，冰冷的剑锋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苏河！”
朱元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囤积这么多粮食，到底想干什么？！”
“造反吗？！”
“今天，你若不给朕一个解释，朕就拿你的血，来祭这凤阳的大旗！”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死亡锋芒，苏河终于放下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豆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为皇帝的智商感到惋惜。
“皇上，您的格局，怎么还是打不开呢？”
苏河摇了摇头，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无奈。
“谁告诉您，仓库里堆的是吃的粮食？”
“不是粮食？”朱元璋一愣，“那是什么？”
“走吧，带您去看看。”
苏河伸手，轻轻推开抵在喉咙上的剑锋，整理了一下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希望您看完别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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