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亲征,这是什么?这是‘礼’!”
“这是代表我大商王室,对苏护这位人族诸侯的极度‘重视’!君王亲临,这是何等的体面?何等的荣光?大王这是给足了他苏护天大的面子!”
“而带上‘工匠六卫’,这又是什么?”
闻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这是‘器’!”
他向前踏出一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宏伟的蓝图在眼前展开。
“大王根本就不是去打仗的!”
“大王这是要把‘煤山’那足以改变天下的先进开采之法,要把那‘军工一体’的流水线理念,亲自带到冀州去!是带给我人族所有的诸侯国去看!”
“大王是要用事实告诉苏护,告诉天下人!只要你归顺,只要你心向大商,这些能够富国强兵,能够让万民获利的神技,孤王都可以毫无保留地赐给你!”
“孤王可以用这些技艺超凡的工匠,帮你建设冀州,帮你造福百姓,帮你将封地打造成人间乐土!”
说到这里,闻仲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虎目之中,隐有泪光闪动。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刀兵相见的杀伐!这是‘教化’啊!”
“大王是要用我大商最先进的文明,最强大的技术,去感化苏护,去‘教化’四方邦国!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者之道!”
“这,是一场‘圣战’啊!”
随着“圣战”二字落地,整个九间殿,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针落可闻。
每一个大臣都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或惊愕,或准备死谏,但脸上的表情,却在飞速变化。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亚相商容手中的笏板脱手而出,摔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呆滞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所取代,随即,便是无尽的羞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大王……大王竟是在下一盘如此宏大的棋局!老臣……老臣羞愧,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臣有罪!”
“噗通!”他也跪了下去。
紧接着,亚相比干那花白的胡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高举双手,仿佛要拥抱某种伟大的真理。
“以德服人!以技兴邦!”
“大王此举,远胜十万雄兵!此乃万世不易之阳谋!将为我大商,开创万世之太平!圣君!这才是千古未有之圣君啊!”
“噗通!”他也跪了。
“大王圣明!!”
“圣战!圣战!吾等愿随大王,进行此番教化天下的圣战!”
“大王胸怀,远超山海!臣等愚钝!”
轰!
满朝文武,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彻底沸腾。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这大殿的穹顶掀翻。
所有人都被闻仲描绘的那幅蓝图所震撼,所有人都被帝辛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深谋远虑”和“博大胸怀”所折服。
他们看向龙椅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疯子,而是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龙椅之上,帝辛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
那抹为了扮演昏君而刻意挂上的诡异笑容,此刻凝固在嘴角,显得无比滑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想要解释。
解释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解释我真的只是想带着六万炮灰去送人头。
解释我真的只是想当个遗臭万年的昏君啊!
可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狂热、崇拜、感动得涕泪横流的脸,最终落在了太师闻仲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上。
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累了。
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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