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冀州侯府那扇象征着反叛与固守,已经紧闭了许久沉重朱漆大门,在一阵沉重得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阳光,重新照进了这座被阴霾笼罩的府邸。
苏护脱去了象征侯爵身份的冠冕,卸下了华丽的朝服,仅仅身着一袭素衣,领着全家老小,以及府内一众面如死灰的家将,一步一步,走下府门前的石阶。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他毕生的骄傲与尊严。
“噗通。”
苏护双膝一软,领着身后乌泱泱的一片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他将额头深深地叩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句宣告冀州命运终结的嘶喊。
“罪臣苏护,恭迎圣王大驾!”
“冀州……愿降!”
声音通过空旷的街道,远远地传了出去,带着无尽的悲怆与臣服。
不远处,帝辛正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他刚刚还在跟恶来商量,是找个酒楼坐下吃点东西,顺便听听冀州百姓的口风,还是直接去城墙附近“刺探敌情”。
结果饭馆还没找到,敌人……敌人就没了?
看着前方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为首的那个素衣中年人,正是他在画像上见过无数次的冀州侯苏护。
再看看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冀州百姓,见侯爷都跪了,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口中还念念有词,喊着什么“神使显灵”、“圣王天恩”。
帝辛彻底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不是来微服私访,体验一下基层民情,顺便摸一摸你苏护的底牌,看看你那个所谓的“仙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吗?
我甚至都做好了在你那“仙人”底牌下,假装吃个小亏,战略性撤退一阵的准备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这身份都还没亮出来,孔宣也只是在苏全忠长枪都快捅到我喉咙的情况下,才正当防卫了一下。
怎么……
你怎么就投了?
“大王。”
一个谄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费仲不知何时从人群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刚才苏全忠冲锋时他躲得比谁都快,此刻邀功却冲在了最前面。
他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满是崇拜地看着帝辛的背影,然后猛地吸足一口气,运足了丹田之气,对着苏护的方向高声喊道:
“冀州侯苏护接旨!”
这一声,瞬间让全场最后一丝杂音都消失了。
费仲挺直了腰板,无比自豪地宣布道:
“圣王帝辛,亲临冀州,只为‘教化’尔等!还不速速将大王迎入府中!”
帝辛猛地回头,一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狠狠剜了费仲一眼。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但事已至此,万众瞩目之下,他已经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意外的“装逼”大戏继续演下去。
他只能维持着脸上那份高深莫测的淡然。
而他身后的孔宣与恶来,此刻看向帝辛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敬畏与崇拜。
那目光,滚烫、炽烈,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狂热!
“大王……真乃神人也!”
孔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了一丝羞愧。
他本以为大王亲身入城只是艺高人胆大,现在才明白,这背后是何等恐怖的算计与魄力!
只身入敌城,闲庭信步。
未发一言,便以无上威仪震慑全城,瓦解敌军士气,令百姓归心。
最后,更是让一镇手握重兵的诸侯,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心神崩溃,束手归降!
这等气魄!
这等手段!
这是将人心、大势、武力、神威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境界!
便是我孔宣,自诩圣人之下第一人,也远远不及大王这等风采的万一!
帝辛迎着两人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热崇拜,面沉如水,威严自生,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内心深处,只剩下一句MMP在疯狂回荡。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