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极其刁钻，砸完手背后还借势一弹，二次击中脚面，疼得几人原地跳脚，那份羞辱感比疼痛更加灼人。
苏清影藏在半塌的砖墙后，指尖捻着一块青砖，粗粝的砖面刮过指腹。
她的身形在残垣后纹丝不动，只有甩腕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准头，每一次抬臂、甩腕、松指，都像精密仪器校准过的节拍器。
“呜——呜——”
警笛由远及近，声波如锯齿切割空气，撕开了清晨最后的混沌。
李队长带队封锁了街口，警用皮靴踏在碎石上，发出密集而整齐的“嚓嚓”声，像一队沉默的收割者。
赵大虎疯了一样扑向小楼的地下室入口，一只鞋跟跑掉，光脚踩进泥水里，只觉冰凉滑腻。
他撞开铁门，冲进幽暗的通道，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水泥粉尘的味道直冲鼻腔。
许知远没有追，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纸面微温，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纹。
“虽然这玩意儿本来是给人改命用的，但稍微变通一下，给个电子门禁改改逻辑，应该也不算违规操作吧？”
他指尖一甩，符纸化作一线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铁门上方的感应器。
【目标锁定：电子门禁系统。】
【逻辑篡改：如果不输入密码，门是锁着的；如果输入正确密码，门……还是锁着的，并且会自动重置密码输入界面。】
【死循环达成。】
赵大虎颤抖着输入密码，他的指尖全是冷汗，让键盘变得黏腻。
“滴。”绿灯亮了，微光映亮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伸手去拉——铁门纹丝不动，冰冷而坚硬，像是被焊死在了墙上。
“滴。”屏幕一闪，又重归空白：“请输入密码。”
他再次输入，再次亮灯，再次拉不动……
直到特警破门而入，强光手电刺破黑暗，照见他跪在门前，手指正把密码键盘戳得噼啪作响。
他的指关节已经发白，指甲缝里全是黑灰，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被算法反复绞杀的、无声的窒息里。
手铐“咔嚓”一声合拢时，冰凉的金属贴上他汗湿的手腕，激得他猛地一哆嗦。
押上警车前，他被推搡着经过许知远身边。
许知远仍站在那堆废墟上，账本已经交到李队长手中，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砖灰。
两人对视。
赵大虎的眼里满是怨毒与不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许知远微微俯身，目光扫过他印堂那一团黑得发紫、仿佛正在缓缓搏动的淤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线香燃尽后的微涩和晨风的凉意：
“赵老板，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算命吗？我说你印堂发黑，必有牢狱之灾。其实我没说完，你那牢狱之灾的根，不是今天种下的，是从三年前你吞了那笔孤儿院拆迁款的时候就开始了。因果这东西，利息很高的。”
赵大虎浑身一震，面如死灰，被塞进了警车。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瓦解赵大虎恶势力。】
【任务完成评价：S级。】
【获得成就：名扬一方（龙都地下势力对你的恐惧值+500，正道声望+500）。】
警车呼啸而去，老街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扭曲的金属残骸还散发着余热，青砖的碎屑在风里打着旋，一缕未散尽的线香青烟，细若游丝，静静地浮在初升的阳光里。
许知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胛骨在T恤下撑出清晰的轮廓，骨头节发出噼啪的轻响，像一串许久未曾拨动的旧算盘。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布鞋底擦过碎砖的沙沙声，干净，不疾不徐。
苏清影拍了拍手上的砖灰，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问刚才那诡异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也没问那门禁为什么会坏掉，只是看着许知远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眼底未褪的倦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任务结束后，手不是放在刀柄上，而是自然下垂，指尖还残留着青砖粗粝的触感。
“喂，神棍。”
“嗯？”许知远回头。
苏清影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长鸣，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饿极了的小兽在空腹里擂鼓。
她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表情，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没掸干净的灰：“打完了，我也饿了。这附近有什么能吃的？”
许知远乐了，指了指巷子深处那家刚冒起炊烟的小铺子：“走着，带你去尝尝这片区最正宗的‘黑白双煞’，保证比你在豪门里吃的那些没滋没味的营养餐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