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握着那封薄薄的介绍信,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上油墨未干的粗糙触感。
这封信,就是他通往京城权力心脏的门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重新走向那栋熟悉的办公楼。
采购科。
这个名字在苏凡的舌尖滚过,带着一丝铁锈和机油混合的独特味道。
在后世的记忆里,这里是轧钢厂里最能滋生权钱交易的温床。无数人在这里跌倒,又有无数人在这里暴富。它负责整个工厂的原材料采购,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螺丝钉,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灰色收入”。
王建国能把他安排进这个部门,这已经不仅仅是卖龙叔一个人情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投资。
一种看好他未来价值的提前下注。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凡抬手,用指关节轻轻叩击了两下。
“王科长,感谢您!我苏凡,绝不会让您失望!”
苏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再次表达了谢意,这一次,却不再是之前的恭敬和讨好,而是多了一份平等的承诺。
王建国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喝水,闻声抬起头,脸上那公式化的热情笑容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提点。
他摆了摆手,示意苏凡坐下。
“坐,坐。”
苏凡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王建国将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跟你说,采购科这地方,水深。”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要学着眼力见。厂里现在搞建设,管子粗,缝隙多,你跟了我,跟着老李他们学着点,别吃亏就行。”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管子粗,缝隙多”,既是指工厂建设中的漏洞,也是指人事关系中的门道。
而那句“别吃亏”,更是点睛之笔。它暗示着,只要苏凡能“配合”他进行某些“操作”,他就能保证苏凡的利益。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苏凡的目光沉稳如初,他没有丝毫的意外或犹豫,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科长教诲,我铭记在心。”
这个回答,让王建国眼中的最后一丝审视也消失了。他满意地靠回椅背,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上道。
解决了工作报到的事宜,苏凡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安身之所。
厂里的单身宿舍固然安全,但他亲眼见过,那是一个几十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汗味、脚臭味、鼾声此起彼伏,毫无隐私可言。
更重要的是,那样的环境,不利于他施展拳脚,更不利于系统签到。
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就在苏凡思忖着如何开口询问时,王建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对了,苏老弟,你一个单身汉,住厂里宿舍也行,但总归没有自己的地方自在。”
他拉开抽屉,摸索了一阵。
“我这里正好有一间空房,南锣鼓巷那边,一个老四合院里。”
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
“院里都是厂里的老工人,租金便宜,也安静,你先搬进去过渡一下,等你以后安顿好了再考虑换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