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钥匙被他放在桌上,上面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旁边还压着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
南锣鼓巷!
这四个字钻进苏凡的耳朵,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血液瞬间涌向四肢。
那是老北京的核心地带,是未来无数游客趋之若鹜的地方,更是四合院林立的文化符号。
一种极度荒谬,又带着宿命感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生。
他伸出手,动作稳定地接过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这房租……”苏凡开口问道。
“租金?”
王建国豪爽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
“你先不用急着交,先去住着,等你安顿好了再统一结算,别跟我客气!”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苏凡的肩膀,一股烟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个动作,彻底断了苏凡的退路。
当苏凡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穿梭在京城古朴的街道上时,那种预感愈发强烈。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两旁的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酱菜和尘土混合的味道,这是这个时代独有的气息。
纸条上的地址,将他引向了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最终,自行车停在了一座挂着老旧木牌的四合院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已经褪色,露出了木头本身的纹理。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墙头长着几丛倔强的野草。
一切都透露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苏凡的预感,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沉闷的木头气味扑鼻而来。
自行车轱辘压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发出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咔啦”声。
这声音,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池塘。
院子不大,格局规整。东、西、北三面都是房间,窗户上糊着白色的窗户纸。院子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小马扎和一个破旧的棋盘。
此刻,院里的人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动,几扇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开,一颗颗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带着好奇、审视和警惕。
就在前院的正中央,一个男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身形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脸上的褶子深刻,像是常年精打细算刻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算计和警惕,正直勾勾地盯着苏凡这个不速之客。
苏凡看到他的第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的笑意。
他认得这个老头!
三大爷,阎埠贵!
“终究还是来了。”
苏凡在心中低语。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闯入者,而是一个带着完整剧本,重回舞台中心的导演。
他慢条斯理地迈下自行车,手一松,任由沉重的车身靠在墙边。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院内的宁静,也宣告了他的到来。
苏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朝着三大爷的方向,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