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何雨柱那一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在易中海的脸上,把他那张精心维持的、德高望重的“一大爷”面具,扎得千疮百孔。
他的血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一张老脸先是煞白,随即涨成了猪肝色。那只习惯性指点江山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
几个月前,这还是那个见了自己,就点头哈腰,憨厚木讷的“傻柱”。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浑身带刺,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何雨柱!”易中海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你这是忘了本!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街坊四邻的,你现在出息了,就不帮了?”
他试图重新抢占道德的制高点,用“邻里情分”这把最趁手的武器,再次向何雨柱施压。
“帮?”
何雨柱听见这个字,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后厨炉火的热浪,和常年颠勺练就的沉稳压力,让易中海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一大爷,我问问你,我跟我妹妹在家里揭不开锅,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谁帮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后厨门口的这片小空地,字字诛心。
“是把剩菜馊饭当宝贝,宁肯喂狗也不给我们的贾家帮了?”
“还是您这位天天教育我要‘团结邻里’的一大爷,帮了?”
“我……”
易中海被这番话噎得喉咙口一阵发堵,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辩驳不出来。
那些陈年旧事,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可在他看来,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你何雨柱穷,那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别人接济?
但现在,这话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几乎凝滞的瞬间,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猛地从后厨里炸响。
“一大爷?谁是‘一大爷’啊?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耽误老子上菜了!”
话音未落,厨房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身形魁梧,手里还拎着一把锃亮炒勺的老师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何雨柱的师父,全聚德后厨的掌勺大厨,王振山。
王振山眉头紧锁,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徒弟那张冷峻的脸,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个脸色阵青阵红的老头,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一听何雨柱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当场就火了。
那股子常年掌管几十号厨子,说一不二的威势,瞬间爆发出来。
王振山二话不说,直接横跨一步,像一堵墙似的,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何雨柱的身前。
他用手里的炒勺,虚虚地点了点易中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易师傅。”
他的称呼客气,语气里却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鄙夷。
“你管天管地,管院里鸡毛蒜皮,现在手都伸到我全聚德的后厨来了?”
“我徒弟的房子,那是他爹妈留下的!他爱借给谁就借给谁,爱租给谁就租给谁!他就是拿来养耗子,也跟你姓易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振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硬,炒勺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跑来我这儿,当着我的面,‘骚扰’我的徒弟,耽误我们全聚德做生意?”
“你安的什么心?!”
最后一句,简直是吼出来的。
易中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在四合院里当“官”当惯了,所有人都敬他三分。可王振山是谁?那是在京城都挂得上号的名厨!别说他一个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就是他们厂长来了,见着王振山也得客客气气的。
得罪了王振山,以后别想在外面吃一顿安生饭!
被王振山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易中海那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只觉得周围那些厨子、伙计投来的目光,都像是火辣辣的巴掌,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只能涨红着脸,嘴唇哆嗦着,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再敢来这儿胡搅蛮缠,别怪我王振山对你不客气!”
身后,还传来王振山毫不留情的警告。
易中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头也不回地,灰溜溜地钻出了全聚德的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