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整个四合院的虚假热闹。
原本喧腾的酒席,此刻只剩下死寂。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酒菜的香气,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怨毒、幸灾乐祸的复杂味道。
那些刚刚还满脸堆笑、说着恭喜的邻里,此刻都低着头,眼神躲闪,生怕与何雨柱的视线对上。
这已经不是“不近人情”了。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了那层名为“邻里互助”的温情脉脉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冷冰冰的利益算计。
风,在院子里打了个旋,卷起几片瓜子壳,悄无声息地传递着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消息的传递,根本不需要嘴。
一个眼神,一个缩回去的脖子,一个悄悄拉扯的衣角,就足够了。
酒席还未彻底散尽,这股风就从前院刮到了后院。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老太太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紧绷着,透着一股陈年的怒意。
她手中的拐杖,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戳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次敲击,都砸在旁边易中海的心上。
“中海。”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像是被院里的冷风吹了半宿。
“你看走眼了。”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色,比锅底的灰还要难看。
“这小子……”
聋老太太发出一声冷哼,鼻翼翕动,满是鄙夷。
“翅膀硬了!”
“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猛地一顿拐杖,声音拔高了几分。
“忘了本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看走眼了?
何止是看走眼了!
易中海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今天特意选在婚礼这个“大喜”的日子,当着全院人的面,捧着“邻里互助”的“大义”,就是想用舆论的压力,逼何雨柱就范。
只要何雨柱今天点了这个头,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许诺,这个口子就算撕开了。
以后,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何雨柱顺理成章地承担起为他养老的“责任”。
甚至,他连下一步的计划都想好了。
借着“帮衬”贾家的名义,让秦淮茹搬进何雨柱的屋子,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何雨柱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几句冷冰冰的话,不仅把秦淮茹怼得哑口无言,更是直接把他易中海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大义”牌坊,给一脚踹了个稀碎!
“借房”的阳谋,还没来得及登场,就直接胎死腹中。
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而风暴中心的何雨柱,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那些或怨毒、或惊惧、或复杂的目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恼人的飞虫,挥挥手便可驱散。
他只是拉着何雨水的手,掌心传来妹妹温热而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那片冰冷的澄澈,多了一丝暖意。
“哥……”
何雨水仰着头,小声地喊他,眼神里有些担忧,也有些说不清的崇拜。
“走,回家。”
何雨柱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
在全院人如同看怪物一般的注视下,他牵着妹妹,脊梁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毫不停留地走出了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