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兄弟俩的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最终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院子里压抑的气氛才猛地炸开,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
全聚德,后厨。
喧嚣了一天的厨房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炉膛里几点未熄的红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果木烤鸭的独特香气。
王振山,何雨柱的师父,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老旱烟。
烟锅里的火光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何雨柱把晚上的事,当成一个“笑话”,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师父听。
他学着秦淮茹的样子,挤了挤眼睛,腔调拿捏得惟妙惟肖。
“师父,您是没见着,那秦淮茹……啧啧,那眼泪说来就来,跟不要钱似的,比戏台上的青衣都厉害。一张嘴就是家里怎么怎么难,男人怎么怎么没用,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本以为师父会像院里那些老一辈一样,念叨他几句“得饶人处且饶人”、“邻里之间要和睦”。
没想到,王振山听完,猛地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洒落一地。
他非但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下,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
这一声叫好,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后厨里激起一阵回响。
“柱子!这事儿,你做得对!”
王振山重新装上一锅烟丝,用火钳夹了块红炭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在他严肃的脸庞前。
“你给为师记住!”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江湖人特有的老辣和通透。
“对付那个贾张氏,还有那个刚过门的秦淮茹,这种人,就绝对不能开第一次口子!”
“你别看她们现在哭得可怜,那都是演给你看的!她们这种人,就是趴在人身上的水蛭!你今天要是心一软,被她那两滴猫尿给糊弄了,答应带点‘剩菜’回去……”
王振山用烟杆指了指何雨柱,眼神锐利。
“明天,她就敢堵着你家门,跟你要‘工资’!后天,她就敢算计你的房子!最后,她们一家子都趴在你身上吸血,不把你吸成一具干尸,她们绝不松口!”
王振山在后厨这个迎来送往、三教九流汇聚的“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心没看透。
他再次吸了口烟,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柱子,咱们手艺人,安身立命,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不等何雨柱回答,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是‘清白’和‘规矩’!”
“人情是人情,那是你情我愿的事。但绝不能为了屁大点的人情,坏了公家的规矩!食堂是公家的,你今天答应她私自带剩菜,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偷!明天她要是翻脸不认人,跑到街道办或者厂里去告你一状,说你‘偷拿’公家财物,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你这大好前程,就为了她几滴眼泪,自己给毁了!”
“再者,你是个厨子!你的心,你的神,都得在锅里,在灶上,在你的手艺上!绝不能被这种鸡毛蒜皮、扯不清的邻里琐事给拖累了心神!心乱了,手上的活儿也就乱了!”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何雨柱的心坎上。
一股暖流,从胸口瞬间涌遍全身。
这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这才是真正的为了他好!
易中海那套所谓的“互帮互助”,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用“道德”的大帽子来行“绑架”的实事。
而师父这套,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是行走于世间的金玉良言!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不识几个大字,却活得比谁都通透的师父,心中那份因为穿越而来、孤身一人的冰冷感,被彻底驱散。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这个四合院,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一个不断消耗他、试图将他拖入底层的吸血黑洞。
必须跳出去!
依靠脑海中的知识和那个神秘的系统,彻底地、毫不留恋地跳出这个阶层!
师父的支持,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那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一整个院子的孤军奋战,而是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座真正可以依靠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