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紧绷的肩膀骤然垮塌下来,那股几乎要将何雨柱骨头捏碎的力道瞬间消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却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种极致的矛盾感在他身上显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好!”
赵刚的声音沙哑,只吐露出这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柱子,拜托了!”
……
第二天,天色才蒙蒙亮。
绒线胡同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之中,灰色的砖墙,老旧的门楼,都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里。
一辆军绿色的嘎斯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胡同,像是融入雾气中的一头钢铁猛兽,最终停在了医馆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车牌上鲜红的字符,在晨光熹微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
他将一个长条形的布包仔细卷好,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一套跟随他两世的厨刀。另一边,则是那个古朴的针灸皮包,乌沉沉的,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哥,你真不告诉我去哪儿啊?”
何雨水站在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写满了担忧。
“放心,是好事。”
何雨柱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动作轻柔。
“上面派下来的任务,给国家做点贡献。这几天你就在医馆住下,有王姨她们照顾,我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照顾好自己。”
何雨柱没有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平稳地启动,掉头,沿着胡同向外驶去。
车内,除了司机和他,再无第三人。
司机目不斜视,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沉默得像一尊雕像。车内的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运转声,以及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摩擦。
何雨柱的目光投向窗外。
熟悉的四九城街景在飞速倒退,从古旧的胡同,到相对宽阔的街道,再到人烟渐少的郊区。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运转,将所有已知信息进行推演。
苏联首席顾问。
水土不服,肠胃虚弱。
协和束手无策。
指名药膳。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构成了一副清晰的病理图像。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肠胃炎,而是由于环境、饮食、精神压力骤变导致的脾胃功能严重失调,甚至可能已经伤及根本,出现了气血亏虚的征兆。
西医用药,如同重锤猛击,对于这种虚不受补的状况,自然是火上浇油。
而药膳,讲究的是辨证施膳,君臣佐使。
这,正是他的领域。
吉普车一路疾驰,最终拐入了一条林荫大道。道路两旁,是挺拔的松柏,四季常青。气氛陡然变得肃穆,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荷枪实弹的卫兵,身姿笔挺地站在哨位上。
他们的目光,锐利,警觉,扫过这辆吉普车时,没有丝毫松懈。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里,是西郊国宾馆。
一个在普通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车辆在主楼前停稳。一名穿着干部制服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他快步上前,为何雨柱拉开车门,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是何雨柱同志吧?我是宾馆的接待处主任,我姓李。”
“李主任。”何雨柱点头致意,从车上下来,背着他的两个包裹。
“何师傅,您的证件。”
李主任双手递过来一个红本,上面烫着金字。打开来,里面贴着何雨柱的照片,姓名下方,是一行醒目的头衔:特一级专家顾问。
通行范围:全域。
这个证件,意味着在这座壁垒森严的国宾馆里,他可以去任何地方,畅通无阻。
“何师傅,这边请。”
李主任在前方引路,态度客气,却又保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直接将何雨柱领到了国宾馆的核心区域——后厨。
穿过热火朝天、人来人往的主厨房,李主任推开了一扇独立的门。
“何师傅,这就是根据上级指示,为您准备的独立后厨操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