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充满了实事求是的诚恳。
“咱也没那火力啊！”
他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点点自嘲和无奈，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可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意料之中、却又让人失望的答案。
李云龙抓住了这宝贵的几秒钟，在心里迅速打好了草稿，然后，他猛地拔高了声调，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语气，拖长了音调，吼道：
“但是！”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信号弹，瞬间把指挥部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拉了回来。
“全歼坂田那老鬼子的，是我刚认识的好兄弟，陈锋！”
李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仿佛在介绍自家的英雄。
“他娘的，这小子太够意思了！一听说我李云龙在苍云岭跟坂田死磕，二话不说，拉着他的几十门重炮就冲过来了！”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
“那是真的轰啊！老总！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一排炮过去，小鬼子的阵地就飞天了！再一排炮过去，那山头都给犁平了！我老李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阔气的打法！”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的“滋滋”声都好像被这惊人的消息给吓得停滞了。
几秒钟后，老总那明显变了调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急促，短浅，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陈锋？哪个陈锋？”
“晋绥军358团的！”李云龙得意洋洋地报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楚云飞手底下的一个营长！”
说完，他生怕老总不信，又赶紧补充道，那语气，简直是把无耻的邀功和兄弟义气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老总，您是不知道，我老李这张脸有多大！我跟那陈锋兄弟，那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稍微忽悠……啊不，稍微对他进行了几句革命思想的教育，这小子就深明大义，当场表示要跟我们八路军站在一起，共同抗日！”
“他跟我说，‘李大哥，打鬼子，不分你我！’然后就把炮兵拉上来了！所以说，老总，这功劳，怎么着也得算我一半吧？这可是我策反的友军啊！”
……
八路军指挥部内。
老总和参謀長举着话筒，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两个人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堪比地震的震惊和匪夷所思。
一个晋绥军的营长？
帮着他们八路军打鬼子？
还他娘的动用了几十门重炮？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简直比听说李云龙高中状元、当了秀才还要离谱一万倍！
阎老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的兵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但李云龙那混蛋的语气，虽然充满了吹牛和邀功的成分，可核心信息的描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节感。
如果……
如果李云龙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情报的分量，可就太重了。重到足以改变整个晋西北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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