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钧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是个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行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五十根黑洞洞的炮管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火力。
那是地盘!是实力!是在这乱世之中裂土封侯、称王称霸的本钱!
“陈锋!”
直到陈锋走到他马前,钱伯鈞才仿佛刚发现他一般,猛地收回目光。他脸上的贪婪瞬间被一副公事公办、兴师问罪的表情所取代,手中的马鞭抬起,毫不客气地指着陈锋的鼻子。
“你的架子可真不小啊!团部三令五申,让你在绝命谷侦察地形,严密监视,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行动的?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无组织,无纪律!”
陈锋并没有出现钱伯钧预想中的诚惶诚恐。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马上的钱伯钧,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崭新军装的袖口,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钱副团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时情况紧急,坂田联队主力已经对我部形成合围之势,我不反击,难道要带着三百弟兄,跪下来给坂田信哲当俘虏吗?”
“反击?”
钱伯钧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故意要让周围所有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是通敌!有人向团部举报,你陈锋,私下里跟??????的八路军,那个新一团的团长李云龙勾勾搭搭!你还送给了他们大量的武器弹药!陈锋,你这是严重的通敌行为!按照战区军法,是要就地枪毙的!”
这顶通敌的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将任何一个没有根基的军官瞬间压垮。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滞。先锋营的士兵们脸上血色褪尽,而钱伯钧带来的警卫排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陈锋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马上的钱伯钧,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钱副团长,你带着这么多人,大老远从防区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绝命谷,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扣这么一顶可笑的帽子吧?”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陈锋一语戳穿心思,钱伯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所有的伪装和借口,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无比滑稽。
恼羞成怒之下,他索性彻底撕下了脸皮。
“好!好!陈锋,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讲同袍情面!”
他转头对方立功大声说道:“方参谋长,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死活!他的问题现在非常严重!”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我宣布!鉴于陈锋有重大通敌嫌疑,并且私藏来源不明的重型战略武器,我现在代表358团团部,正式解除陈锋先锋营营长的职务!即刻押往团部,接受军法审判!”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贪婪光芒大盛,再也无法掩饰,马鞭直指谷内。
“先锋营,暂由我带来的一营张营长接管!尤其是那五十门重炮,还有你们私藏的所有物资,全部属于团部财产,立刻上缴!”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最后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命令。
“来人!给我下他的枪!”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几十名警卫排的士兵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齐刷刷地向前一步,手中冲锋枪的枪口瞬间抬起,黑洞洞地对准了陈锋和王虎等人,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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