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向前凑了半步,压低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带着一种分享核心机密的神秘感。
“团座,您放心。相关的手续和文件,已经在通过军统的渠道紧急补办了。”
“所以,这批炮,虽然现在暂时放在咱们358团,但它的名义……是属于委座的。”
“咱们这不是私吞,是替委座分忧,是替中央军保存抗日的火种和实力!”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
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个漏洞都被完美地堵上。
楚云飞是什么人?
黄埔嫡系,天子门生。
他对“委座”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与忠诚。
“海外华侨”这个借口,本身就因为难以查证,而成了最坚固的盾牌。
更何况,陈锋还搬出了“军统”和“委座的德械师”这两座大山。
如果陈锋说这炮是八路军给的,楚云飞第一个不信,甚至会当场翻脸。
但如果说是要给重庆、给委座的……
楚云飞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投向了山谷。
那些崭新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德制MG34机枪,甚至有些弹药箱上的油纸都还没完全撕掉。
这种品相,这种规模,确实不像是泥腿子八路能拿出来的手笔。
反而更像是来自德国的援助。
他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已经不重要了。
楚云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这批重炮的来源究竟如何,可以慢慢查。但眼下,这批能把坂田联队轰上天的重炮,就在他358团的地盘上。
操作这批重炮的人,是他的营长陈锋。
只要陈锋还认他这个团长,只要这炮口最终是对着日本鬼子的。
那就是肉烂在锅里!
楚云飞眼中的怀疑、审视、锐利,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权衡完所有利弊之后的决断。
“好一个替委座分忧。”
他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陈锋的肩膀上。
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和认同。
“陈营长,既然是爱国华侨的一片丹心,是委座的家底,那这批物资,我们就更要保护好了。”
楚云飞一语双关,眼神意味深长。
“绝不能让外人染指。”
这个“外人”,指的自然是还在山谷下眼巴巴等着看好戏的钱伯钧。
“更不能让小鬼子给毁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在山顶的狂风中,瞬间达成。
当两人并肩走下山坡,回到人群中时,楚云飞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再是来调停的仲裁者,而是手握权柄的最高指挥官。
他冰冷的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了钱伯钧那张急切又谄媚的脸上。
“钱副团长!”
楚云飞的厉喝,让钱伯钧一个激灵。
“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陈营长的这批物资,来源清白,其渠道属于高度军事机密!你所谓的通敌,纯属无稽之谈,捕风捉影!”
“团座!可是……”
钱伯钧彻底急了,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够了!”
楚云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向陈锋,声如洪钟。
“陈锋听令!”
“有!”
陈锋挺直身躯,大声应道。
“鉴于绝命谷地形已经暴露,不利于机密物资的隐藏,不宜久留。我命令,你先锋营全员,即刻携带所有装备,转移防区!”
“新防区,定在‘云台镇’!”
“那里地势开阔,交通便利,既能作为团部侧翼的屏障,也方便你部休整和补充!”
“是!坚决服从命令!”
陈锋再次立正敬礼,声音响彻山谷。
钱伯钧站在一旁,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浑身都在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锋,这个他眼中的乱臣贼子,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大摇大摆地保住了所有家当,还要换个更好的地方。
而陈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云台镇?
那个地方,是358团侧翼最重要的门户,易守难攻,但同时也像一个独立的院子,被团部牢牢看在眼里。
楚云飞这一手,高明至极。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他终究还是不完全放心,要把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强悍力量,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拥有系统的陈锋来说,只要有了一块独立的地盘,哪怕只是一亩三分地。
他就有信心,把它变成所有踏足此地的小鬼子的埋骨之地!
“云台镇……”
陈锋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冰冷的笑意。
小鬼子,咱们的第二回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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