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的警卫员和张大彪。
这两个汉子，刚才在小灶也算是吃了点东西，可闻着这霸道无匹的肉香，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场面，肚子里的馋虫还是不争气地发出了最原始的抗议。
“我的乖乖……”
李云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唾沫正在疯狂分泌，眼睛都看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锅里的红烧肉，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老弟，你这……你这他娘的是真的管够啊？”
“这一顿……这一顿得下去多少斤猪肉？多少袋白面？”
“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过年的时候也没这么造的啊！”
陈锋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对着已经看傻了的张大彪和新一团的战士们招了招手。
“大彪，愣着干什么？”
“带着兄弟们去吃点，想吃多少吃多少。”
“别客气，咱们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食。”
“轰！”
新一团的战士们早就馋得两眼发绿了，一听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冲了上去，生怕去晚了就没了。
李云龙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捧着饭盆，吃得满嘴流油，那幸福的表情，是他带兵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过的。
他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山西的老陈醋还够味。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困惑。
“陈老弟，哥哥我是真的服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服了！”
“你跟哥哥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在阎老西的地盘上，把这帮新兵蛋子练得这么听话的？”
“这纪律，这股子劲儿，比我那从长征路上带出来的老一团，都他娘的要强！”
“简单。”
陈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年轻却深邃的面容。
他淡淡地说道。
“治军嘛，无非就是‘恩威并施’四个字。”
“我的核心很简单，就两条：纪律和荣誉。”
李云龙闻言一愣，皱着眉头，显然在咀嚼这两个词的分量。纪律和荣誉，谁都知道，可要做到，难如登天。
陈锋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些吃得正香的士兵，眼神里带着一种父亲般的温和。
“但这两条，都有一个天大的前提。”
“——得让人家吃饱饭，吃好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云龙的心口上。
“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你跟人家谈什么理想，谈什么保家卫国？”
“那是扯淡！”
这番话，直白，粗暴，却又蕴含着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
听得李云龙一愣一愣的。
他细细琢磨着，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但这道理，太“贵”了。
贵到放眼整个中国，恐怕都没几个人能学得来，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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