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一声怒吼,对着步话机迅速而清晰地重复着命令。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后方的阵地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五十辆重型牵引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碾过崎岖的土地,卷起漫天烟尘,冲上了早已预备好的炮兵阵地。
战士们动作迅捷如风,掀开巨大的炮衣。
一门门狰狞的ML-20型152毫米重型榴弹炮,露出了它们粗壮的炮管。
炮管在毒辣的阳光下,散发着死亡的寒光。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他熟悉的迫击炮,不是步兵炮,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之神!
五十门!
整整五十门!
“预备——”
炮兵指挥官的吼声撕裂了空气。
“放!!!”
“轰!轰!轰!轰!轰!……”
五十门重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怒吼!
刹那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锤了一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李云龙脚下的土地猛地一跳,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冲击波扑面而来,将他头上的军帽都掀飞了出去。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的嗡鸣。
五十枚重达四十公斤的152毫米口径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天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的弧线。
它们汇聚成一场钢铁与烈焰的陨石雨,精准地砸向了河源县城。
“轰隆隆——!!!”
远方,那座屹立了上百年的河源县城门楼,在一瞬间,就被五十个接连炸开的橘红色火球彻底吞没了。
声音隔了一秒才传过来,那不是爆炸声,那是天崩地裂的哀嚎!
什么青砖结构,什么百年城楼,什么吆五喝六的麻将桌,什么晒太阳捉虱子的哨兵……
在重炮集群的绝对威力面前,统统化作了齑粉!
第一轮齐射的火光还未散尽,原本巍峨的城门楼已经从地平线上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丑陋的缺口。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不等李云龙从这地动山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样,一排接着一排,狠狠地砸进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区域。
整个南城墙,在那持续不断的轰击下,仿佛是饼干做的。
被一寸寸地敲碎。
被一片片地剥离。
最后,轰然崩塌。
“停!”
“停止射击!”
陈锋举着望远镜,平静地发出指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炮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云龙耳中持续的蜂鸣。
烟尘缓缓散去。
李云龙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他看见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城门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巨大废墟。
城墙向内塌陷,露出了一个足有一百多米宽的巨大豁口。
那不是一个缺口。
那是城墙被整个抹去了一段。
而在那巨大豁口正中央的碎砖堆上,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竿正在拼命地摇晃。
竹竿的顶端,挑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
那个之前还在打麻将的伪军旅长,此刻满脸是血,那血不是被弹片划的,而是被剧烈的震荡波给活生生震出来的。
他带着一帮同样衣衫不整、魂飞魄散的军官,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跑出来。
“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那片还在冒烟的碎砖堆上。
哭声,撕心裂肺。
“别打了!别打了!神仙爷爷!天兵爷爷!”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啊!”
李云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尘土里。
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
这就打下来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锋,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茫然,不可思议,最后,全部化作了一种极致的狂热。
“老弟,你……你这仗打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也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紧接着,他脸上爆发出一阵狂喜,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
“不过……真爽!”
“真他娘的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