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
陈锋的声音陡然压低,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狠厉。
仿佛一头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孤狼,露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我让炮营,把那十门152毫米重炮,拉到了五公里外的馒头高地上。”
“轰!”
李云龙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152重炮!
那可是宝贝疙瘩!是陈锋的命根子!
这玩意儿一炮下去,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都能给你犁一遍!
用它来打一个火车站?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这是他娘的用航空炸弹炸蚊子!
奢侈!
败家!
但……太过瘾了!
陈锋没有理会李云龙那震惊到扭曲的表情,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炮兵观察员已经就位,坐标已经反复核对。一旦有变,或者有任何一个鬼子企图顺着铁轨逃跑……”
“直接轰他娘的!”
“把铁轨、路基、连同上面所有会动的东西,都给我轰成零件!”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战士们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一切准备就绪。
夜色褪去,黎明降临。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河源县火车站,一片虚假的“祥和”。
站台上,李云龙带着一群歪戴着帽子、斜挎着步枪的“伪军”列队等候。
每个人的脸上都堆着谄媚的、甚至有些下贱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混合的焦灼气息。
突然——
“呜——”
一声悠长尖利的汽笛声,从遥远的天际线传来,划破了县城的宁静。
紧接着,脚下的铁轨开始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况且…况且…况且…”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仿佛一头钢铁巨兽正在大地上奔腾,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黑点出现在铁轨的尽头。
黑点迅速放大。
一列通体漆黑、挂着膏药旗、车头喷吐着浓重白烟的铁甲列车,像一条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贪婪巨蛇,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缓缓驶入了河源县车站的站台。
精钢打造的车厢壁上,布满了铆钉,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窗狭长,背后是黑洞洞的射击孔。
车顶上,还架设着双联装的重机枪。
“来了!”
李云龙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伪军”的耳朵里。
“都给老子精神点!笑得再贱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杀气和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了骨子里的笑容。
他甚至微微弯下了腰,搓着手,带着一群流里流气的“伪军”,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嗤——”
刺耳的刹车声和高压蒸汽的泄气声响起。
那条钢铁巨蛇,终于停稳了。
车门,即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