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喧嚣彻底平息,死寂重新笼罩了这座被血与火洗礼过的车站。
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蛋白质气味,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那是被重炮和机枪撕碎后,混杂在饭菜里的血肉被爆炸的高温瞬间烤熟的味道。
几处车厢的残骸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为这片修罗场增添了唯一的光与声。
“快!冲上去!把火灭了!别让火烧着了物资!”
陈锋冰冷的声音划破了这片死寂,他第一个从隐蔽处跃出,端着枪,大步冲向那条瘫痪的钢铁巨蛇。
他的身后,无数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煞气,但眼神里却已经燃起了灼热的占有欲。
铁甲列车的车头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冒烟的废铁,最后一节车厢也断成了两截,彻底堵死了铁轨。
但中间那几十节闷罐车厢,除了被弹片划出些许痕迹外,几乎完好无损。
“给老子砸开!”
一个战士抡起工兵撬棍,对着第一节车厢的巨大铜锁狠狠砸下!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沉重的车门被几个战士合力“哗啦”一声拉开。
车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枪油和木箱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嘶——”
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即便是陈锋,瞳孔也骤然收缩。
车厢内,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全是崭新的军火箱!
一个战士用刺刀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二十支枪身涂着桐油、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崭新三八大盖!
“这边!这边是九二式!我的老天爷!”
另一节车厢传来惊呼。
一挺挺造型狰狞的九二式重机枪静静地躺在箱子里,黑色的枪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旁边还有备用枪管和成盘的弹板。
子弹箱、炮弹箱、手雷箱……一箱接着一箱,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填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发了!发了!咱独立团这回是真的发了!”
李云龙粗犷的吼声响彻站台,他整个人扑进了一堆三八大盖的木箱上,双手抱着一支崭新的步枪,在脸上蹭来蹭去,那兴奋劲儿,活脱脱一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
他甚至直接躺在武器堆上,手舞足蹈地打了个滚,引得周围的战士们一阵哄笑。
“老弟!看见没!”
李云龙抓着两把枪,冲着陈锋挥舞着,“这他娘的是给一个甲种师团补充的量啊!别说扩编成一个师了,就是扩编成两个师,这枪都够分了!”
狂喜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整个车站蔓延。
战士们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这些武器,就是他们生存的保障,是他们打鬼子的底气!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巨大的喜悦中时,队伍最前面的王虎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团长!陈副团长!快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紧张。
“这节车厢不一样!上面……上面贴着红十字!”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拨开兴奋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眼前的这节车厢,与其他的闷罐车截然不同。车厢壁是双层的,车门上不仅有大锁,边缘处还用一层厚厚的铅皮进行了密封,上面盖着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印戳。
而在那铅封之上,一个鲜红的十字标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撬开!”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
几个战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撬棍和斧子破坏了铅封,砸开了大锁。
车门拉开,一股冰凉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车厢内部,整齐地码放着数百个一模一样的木箱。
王虎率先跳上车,撬开离他最近的一个。
箱盖打开,露出的不是武器,而是塞得严严实实的稻草。拨开稻草,里面是一个个用木板隔开的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稳稳地放着一个棕色的小巧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