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
老总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动作快到极致,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身后那把沉重的木椅狠狠带翻在地。
“哐当!”
椅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窑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老总根本没有察觉。
他一把从参谋长手里夺过那张电报,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纸上那个用加急符号标记出来的数字。
“五、百、箱?!”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是五百箱?!”
他的手,那双握枪稳如磐石、指挥千军万马也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在他手里发出了“簌簌”的悲鸣。
五百箱……
这不是一个数字!
这是命!
是成千上万个战士的命啊!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份伤亡报告,那些因为感染而牺牲的名字,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而现在,一张巨大的手掌伸了过来,将那些名字从阎王的生死簿上,一个个地、粗暴地抹去!
“这是……这是救命的菩萨啊!”
老总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虎目之中,竟有水光在闪动。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当看到那份长得不像话的武器清单时,他嘴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后咧开一个巨大无比的弧度。
一串串缴获物资的清单,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山炮!
九二式步兵炮!
重机枪!
轻机枪!
三八大盖!
子弹……手榴弹……炮弹……那后面的单位,全都是用“万”来计算的!
“好!”
老总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郁气,被这股狂喜的浪潮彻底冲垮,化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好!!”
他再也站不住了,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猛虎,在不大的窑洞里来回踱步,脚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好!好!好!”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手臂上的肌肉贲张,仿佛要将这天大的喜悦,狠狠地砸进空气里。
“这个李云龙!这个李云龙!”
老总停下脚步,指着电报上的名字,又爱又恨地骂道:“老子就知道,这个惹祸精,虽然浑身都是毛病,但打仗真他娘的是一把好手!是个天才!”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还有这个陈锋……晋绥军的陈锋……这简直就是咱们八路军的福将!是咱们的及时雨宋江啊!”
狂喜过后,是绝对的冷静和果决。
老总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盯着同样激动不已的参谋长。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带着钢铁意志的咆哮,震得整个窑洞嗡嗡作响。
“马上给386旅发电!”
“即刻起,恢复李云龙新一团团长的职务!官复原职!”
“还降什么职?撤什么职?这么能打仗、能搞来救命药的干部,不但不能罚,还要重奖!大奖!”
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另外,告诉旅部!那批药品!那五百箱盘尼西林!是重中之重!立刻!马上!派出最精锐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护送回总部!”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不容违抗的威严。
“少一瓶,我拿他是问!”
“是!”
参谋长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个字,转身便向外冲去。
这一夜,八路军总部的灯光彻夜未熄。
压抑和沉寂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和希望。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一个个通讯兵奔向远方,电报机的“滴滴”声彻夜不绝,将这惊天的喜讯传遍整个根据地。
所有人都知道,有了这批药,有了这批武器,在接下来日军疯狂的反扫荡作战中,咱们的腰杆子,前所未有地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