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则颜面扫地,军心动摇。
进退两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阵前。
朱标策马,缓缓向前。
他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步伐沉重。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扭曲的、狰狞的拒马,落在那些在寒风中绝望哭嚎的同胞身上。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哀求,以及被折磨到麻木的死寂。
他又抬起头,看向城楼上。
那一张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异族面孔,那眼神中的轻蔑与嗜血,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朱标的心底,碎了。
是那一丝属于现代人的、不合时宜的妇人之仁。
是被这个时代最深重的残酷,碾得粉碎。
“殿下……”
徐达看向朱标,想问计策。可当他接触到朱标的眼神时,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国第一名将,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在看一群早已宣判了死刑的尸体。
朱标没有回答徐达。
他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最后扫了一眼城楼上的元军。
“徐叔叔,常叔叔。”
他的声音响起,很低,很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既然他们不把汉人当人。”
“那孤,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炼狱。”
话音落下,朱标猛地调转马头。
他没有下令冲锋。
他没有下令弓箭手对射。
他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精准地投向了后方的神机营方阵。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传令神机营!”
“把所有的‘震天雷’,都给孤搬上来!”
“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把那几柜‘猛火油’,也一并推上来!”
神机营的统领闻令,策马奔近,脸上带着惊愕与不解。
“殿下?那……那可是我们攻坚用的利器,用在这里……”
那些百姓,可就在射程之内!
“孤让你搬上来!”
朱标厉声喝断了他的话,那声音不再有任何温度,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
他的目光扫过全军,声音传遍四野。
“今日,孤不封刀!”
“汉家百姓流的血,必须要用火药来偿!用烈火来洗!”
“孤要让这黑风口,变成他们的焚尸炉!”
命令如山。
随着朱标那蕴含着无尽杀意的指令,一箱箱沉重的、装着黑火药炸弹的木箱被士兵们合力抬了上来。
一架架装着粘稠精炼猛-火油的柜车,被推到了阵前。
空气中,绝望的哭喊声似乎被另一种更可怕的气息所压制。
一股浓烈的、令人心悸的硫磺味,开始弥漫。
朱标冷冷地看着城楼上那些笑容还未散去的元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对野兽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残忍。
既然你们选择了做野兽,那就别怪猎人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