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中的黑子脱手滑落，砸在棋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朱标俯下身，双手撑在冰凉的石桌上，整个身躯前倾，形成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将道衍完全笼罩。
“大师想做那一手遮天的黑衣宰相，想在这天下棋盘中搅动风云。”
“孤，给你这个机会！”
“给你这个舞台！”
朱标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但，不是在国内搞党同伐异，不是让汉家的儿女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孤要你去祸害……哦不。”
朱标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浓。
“去教化异族。”
“教化？”
道衍咀嚼着这两个字，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错！”
朱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诱惑。
“带着大明的铁骑，带着佛祖的慈悲，去把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夷，统统变成我大明的子民。”
“若有不从……”
朱标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丝血腥气。
“便是妖魔。”
“既是妖魔，便需金刚怒目，行雷霆手段！”
“大师，这天下，还是乱点好。”
“不过，是要乱在别人家里。”
轰隆！
道衍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战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灼热。
这才是他想要的！
寻常的造反篡位，在他看来不过是乡野村夫的争权夺利，格局太小，太无趣！
而朱标为他描绘的这幅蓝图——以整个世界为棋盘，以亿万异族为棋子，去搅动四海风云，去建立一个亘古未有的日不落帝国！
这……这比单纯的权力争夺，要刺激百倍！千倍！
这才是他道衍一身屠龙术该去的地方！
这才是他满腹阴谋诡计该挥洒的战场！
“哗啦——”
道衍猛地一挥手，将面前的棋盘整个掀翻！
黑白棋子混合着茶水，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混乱的响声，终结了那盘死局。
他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征着压抑与束缚的黑色僧袍。
这一刻，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随即，推金山，倒玉柱！
他双膝一软，对着朱标，重重跪倒在地！
坚硬的额头，与冰冷的石板，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他跪伏在地，久久不起。
“阿弥陀佛。”
道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枷锁、奔向宿命的决绝。
“殿下宏愿，亦是贫僧之愿！”
“贫僧，愿为殿下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屠刀！”
“渡海越洋，斩尽海外一切妖魔，为我大明，开万世之基业！”
朱标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道衍。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压抑了半生、想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戾气与野心，已经彻底爆发，再无遮掩。
朱标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最锋利的一把刀。
终于，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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