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散去不久,后院却并不安宁。
许大茂虽然拿了傻柱赔的五块钱,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那是下蛋的老母鸡啊,长远来看哪里止五块钱?
再加上喝了点闷酒,许大茂一回家就把火撒在了媳妇娄晓娥身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连只鸡都看不住,我娶你有什么用?也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摔碗声和男人的咆哮,许家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娄晓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
此时已是深夜,寒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后院的月亮门下,娄晓娥蹲在阴影里,肩膀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虽然嫁给许大茂好几年了,也被这四合院的烟火气磨去了不少棱角,但借着月光,依然能看出她皮肤白皙细腻,那是从小喝牛奶养出来的底子。
哪怕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衣,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也跟这院里其他的泼妇悍妇有着云泥之别。
就在娄晓娥哭得梨花带雨,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并没有像其他邻居那样粗鲁地询问“两口子又打架啦?”,也没有那种看热闹的戏谑。
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捏着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的手帕。
在这个大老爷们儿普遍用袖口擦鼻涕、衣领上全是油垢的年代,这块洁白的手帕简直就像是文明世界的图腾。
娄晓娥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李佑那张棱角分明、在月色下更显英挺的脸庞。
此时的李佑,刚洗漱完,身上没有汗臭味和烟酒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毛呢大衣,整个人显得挺拔而儒雅,与这破旧的四合院格格不入。
“晓娥姐。”
李佑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听不出丝毫的猥琐或别有用心,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
“擦擦吧。天冷,眼泪把脸皴了就不好看了。”
“为了那种不懂得珍惜的人哭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颗火星,瞬间落进了娄晓娥冰冷荒芜的心里。
鬼使神差地,她接过了那块手帕。柔软的棉布触碰到脸颊,带着李佑体温的暖意,让她鼻头一酸,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但心里的委屈却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再想起家里那个长着一张长马脸、满嘴酒气、只会窝里横打老婆的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