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冉秋叶那天带着《简·爱》离开后,秦淮茹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她站在中院的水池边,一边机械地搓着衣服,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后院的动静。
娄晓娥走了,她本以为那个“正宫”的位置哪怕轮不到自己,起码这院里也没人能跟自己争宠了。
可谁能想到,前脚刚走个有钱的资本家小姐,后脚就来了个有文化的漂亮女老师!
特别是那天,她亲眼看到那个冉老师抱着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眼神里的含情脉脉,同为女人的秦淮茹再熟悉不过了。
“不行。”
秦淮茹把手里的衣服狠狠往水里一按,激起一片水花。
“娄晓娥有钱,我比不过;这个冉秋叶有文化,我也比不过。”
“但我有我的优势。我是这屋里的‘管家’,我手里攥着李佑的吃喝拉撒。”
一种作为“守家犬”的强烈领地意识,在秦淮茹心中熊熊燃烧。
她必须在冉秋叶还没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宣誓自己的主权。
……
三天后,傍晚。
冉秋叶如约来还书。
“李工,这本书我看完了。”
屋内,冉秋叶将那本《简·爱》轻轻放在桌上,眼神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刚想和李佑探讨一下关于罗切斯特先生的人物性格。
就在这时。
“吱呀。”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秦淮茹系着围裙,挽着袖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出来。
盆里热气腾腾,甚至还飘着肥皂的香味。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见到客人就回避,反而表现得极其自然,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哟,冉老师来啦?”
秦淮茹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女主人招待客人时才有的、大度而得体的微笑。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却径直走到炉子旁,熟练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几件衣服——那是李佑刚换下来的衬衣,以及……一件贴身的男士背心。
在那个年代,女人给男人洗贴身衣物,那除了亲妈,就只有媳妇。
冉秋叶原本准备好的文学探讨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秦淮茹那双虽然粗糙却极其灵活的手,毫无避讳地搓洗着李佑的贴身衣物,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这也太亲密了吧?
但这还不算完。
秦淮茹一边洗衣服,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声音清晰地问道:
“李佑啊,我看面缸里的白面不多了。今晚你是想吃那顿红烧肉呢,还是像往常一样,我给你擀点面条吃?”
“还是老样?你也吃习惯了我做的手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