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团上下都知道,团长这又是准备“先斩后奏,拿货抵罪”的老一套了。
没过多久,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尘土飞扬中,陈旅长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看都没看前来迎接的警卫员,直接将马鞭甩了过去。
他几乎是横冲直撞地闯进了李云龙的指挥所,掀起的门帘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一阵狂跳。
“李云龙!”
陈旅长一进门,抬手就指住了那个正从椅子上慢悠悠站起来的身影,声音如同炸雷。
“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李云龙,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你老实给老子交代!老子的命令你听见了没有?!”
“你敢抗命不遵!”
“你是不是又想去被服厂给老子绣花去?我看你这团长是当腻了!”
洪钟般的怒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在灯光下形成一片迷蒙的雾。
李云龙脸上却不见半点惶恐。
他堆起满脸的笑容,那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快步上前,亲自搬过一把还带着他体温的椅子。
“旅长!旅长!”
他一边喊,一边又眼疾手快地端过桌上一碗早就温好的热酒。
“您这大老远跑来,风尘仆仆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先消消气,来,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李云龙笑呵呵地将酒碗往陈旅长手里送,另一只手顺势一指桌上已经打开,正冒着肉香的猪肉罐头。
陈旅长胸中的怒火烧得正旺,本能地就想一巴掌拍开那碗酒。
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看到了李云龙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畏惧,反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甚至还藏着几分狡黠和藏不住的得意。
这副样子,让陈旅长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
这家伙要是真犯了错,早就开始哭爹喊娘、满地打滚地耍无赖了。现在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说明他手里捏着硬牌。
陈旅长强行将那满腔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倒想看看,这个李云龙,这次又给他准备了什么天大的“惊喜”!
李云龙见旅长没动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次是老李不对,老李检讨!”
他嘴上说着检讨,语气却轻飘飘的,没有半分诚意。
“但您先别急着骂,您是来处理抗命的,可不得先看看老李这次抗命,给咱们旅,给咱们八路军,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李云龙故意卖了个关子,身子微微向后一仰,那副样子,就像一个准备献宝邀功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