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了，他咧开大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黄牙，声音洪亮而张扬。
“坂田信哲的！”
“他跑得太快，刀没来得及拿。”
坂田信哲！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旅长的心口上。他彻底懵了，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喻的狂乱，死死盯着那把刀，仿佛要把它看穿。
然而，李云龙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不等陈旅长从佐官刀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李云龙亲自上前了。
他走到指挥所最阴暗的角落，弯下腰，从一堆缴获的军大衣下，拖出了一个更加巨大、被他用好几层毯子仔细包裹起来的东西。
他抱起那个东西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战利品，而是自家祖宗的牌位。
在指挥所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李云龙走回中央，双臂猛然发力。
他将那厚重的包裹奋力向上一抖！
哗啦——！
一面金光闪闪，却又布满了无数弹孔和焦黑刀痕的旗帜，在昏暗的指挥所里轰然展开！
旗帜的边缘已经烧得残破不全，深红色的旗面上，一个用金线绣成的、威严而狰狞的图案，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日军，联队军旗！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旅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到脚劈中，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被瞬间抽空。
他颤抖着，不是一只手，是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步，一步，像是梦游般挪到那面旗帜前。
他伸出双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旗帜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他反复几次，才终于鼓足勇气，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那面象征着日军荣耀与灵魂的军旗。
他感受着上面弹孔的粗糙，感受着刀劈斧砍留下的裂痕，感受着被战火燎过的焦黑印记。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胸中所有的理智与怒火。
“你……”
陈旅长猛地回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云龙，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哭腔般的颤抖和极致的激动。
“你把坂田的军旗……给缴了？”
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愤怒和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滚烫的赞赏！
李云龙看着旅长这副失态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声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直掉。他端起自己的酒碗，一仰脖，将碗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吼道：
“那是！全靠旅长您指挥有方，将我们新一团逼入绝境，才让老子想出这奇招，端了坂田的老巢！”
“好！”
陈旅长激动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李云龙的肩膀上，力气之大，差点把李云龙整个拍趴下。
“好啊！”
他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咆哮着要枪毙李云龙，此刻他抓着李云龙的胳膊，如同抓着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停地大吼着。
“李云龙你他娘的是个福将！是个福将啊！”
“坂田联队军旗被缴，这下我们386旅要名震全军了！”
“这仗打得漂亮！漂亮！”
他心中的怒火和那所谓的抗命之罪，早已被眼前这面象征着一支日军联队彻底覆灭的无上荣耀，烧得一干二净，连半点灰烬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