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的目光再次落到赵刚身上。
一个满腹经纶的理论高材生。
一个不守规矩的野战泥腿子。
一个理想主义,一个实用主义。
把这两个人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陈旅长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又恶劣的想法。他决定了,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这个全旅最难啃的骨头,扔给眼前这个“白面书生”。
让他去给孙猴子戴上个紧箍咒!
“小赵啊。”
陈旅长拉过一张板凳坐下,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仿佛在交代一个光荣到无以复加,也艰巨到无以复加的绝密任务。
“总部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经过我和政委的慎重考虑,决定派你去一个最能锻炼人、也最需要你的地方。”
赵刚的呼吸微微一滞,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我决定,派你去新一团,担任政委。”
“新一团?”
赵刚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
这个团他当然听说过。苍云岭正面突围,硬刚坂田联队,团长李云龙的大名,在抗大几乎无人不知。当然,他抗命的臭脾气,同样如雷贯耳。
能和这样的传奇部队,这样的传奇团长搭档,对他来说,是挑战,更是荣耀。
“旅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赵刚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陈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急着保证。”
他没有给赵刚过多解释新一团的辉煌战绩,那都是虚的。他要说的,是实的。
“我给你这个政委,下三个死命令。你记清楚了,这不是任务,是命令!”
陈旅长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赵刚立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第一!”陈旅长伸出一根手指,“给老子搞清楚,他是如何预判山本特工队行动的!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他是猜的,是蒙的,还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来源?这件事,总部和副总指挥都盯着!”
赵刚的心猛地一跳。山本特工队?他当然知道,那支鬼子的精锐部队,差点端了总部。听旅长的意思,李云龙竟然提前预判了?
“第二!”陈旅长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子狠劲,“他的那批德造地雷,就是S型跳雷,是从哪儿来的?查!给老子一查到底!是缴获的,是走私的,还是他娘的从地里刨出来的,我都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S型跳雷!
赵刚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东西的威力,他在抗大的武器研究课上听教官讲过,那简直是步兵的噩梦。李云龙竟然有这个?
“第三!”陈旅长的第三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为什么突然要在团里搞什么炼钢?他一个团长,不好好带兵打仗,玩什么工业救国?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赵刚面前,几乎是俯视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电报,拍在赵刚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李云龙,打仗的时候,像个无所不能的神仙;可他抗命不听指挥的时候,又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已经完全超出了老子和总部的理解范围!”
陈旅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赵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去给老子搞清楚,他到底是个为我党我军创造奇迹的英雄,还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的……定时炸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刚看着旅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封写着“冯家镇大捷”的电报。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困惑,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和挑战欲,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滋生。
他预感到,这个新一团政委的职务,将彻底颠覆他过去二十多年在书本和课堂上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他要去解开这个谜。
用他所学的一切知识,用他所坚持的全部理想和原则,去解开李云龙这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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